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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泛白。

许阿姨认识苏念。

一年前,清禾陪我去抓顾沉舟**时,在酒店门口见过她。

那天苏念穿着顾沉舟的衬衫,站在他身后,哭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沉舟却挡在她面前,质问我为什么带外人来羞辱她。

清禾气得扇了他一巴掌。

从那以后,她最恨的人就是苏念。

“不是她。”

我听见自己平静地撒了谎。

许阿姨像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

“清禾活着的时候说过,她就算把器官捐给路边的流浪狗,也不想便宜欺负你的人。”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阿姨,明天追悼会见。”

挂断电话,我在消防通道里站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顾沉舟替我扣好黑色大衣的扣子。

“我开车送你。”

林砚也穿好了西装。

“我订了清禾最喜欢的白玫瑰。”

“姐,今天我们都陪着你。”

我没有拒绝。

车开到一半,顾沉舟的手机突然响了。

护士说苏念术后发热,体温三十八度二。

林砚立刻坐直。

“是不是排异反应?”

“回医院。”

顾沉舟连转向灯都没打,直接掉头。

我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殡仪馆路牌,提醒他。

“术后低热很常见。”

“值班医生会处理。”

顾沉舟握着方向盘,语气烦躁。

“万一不是普通感染呢?”

“林晚,那是一条人命。”

我忽然笑了。

“今天躺在殡仪馆里的,也是一条人命。”

车厢骤然安静。

林砚抿了抿唇,伸手想拉我。

“姐,我们去看一眼。”

“确认念念没事,马上陪你过去。”

我避开他的手。

“停车。”

顾沉舟没有停。

“别耍脾气。”

“我说停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街道。

我推门下车,拦了辆出租车。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追上来。

它在路口停了两秒,随后毫不犹豫地驶向医院。

清禾的追悼会上,许阿姨一直握着我的手。

“晚晚,沉舟和小砚呢?”

“他们不是答应要来送清禾最后一程吗?”

我看着遗像上清禾灿烂的笑脸,替他们找了最后一次借口。

“医院有急诊。”

许叔叔红着眼眶叹气。

“医生忙,能理解。”

可我不能理解了。

清禾出殡前,许阿姨把一只旧木盒交给我。

里面放着三封信。

一封给父母,一封给我,还有一封写着林砚的名字。

“这是清禾出事前整理东西时留下的。”

“她小时候就喜欢小砚,这么多年没敢说。”

我望着那封信,没有接。

因为我忽然想起,清禾每年都会送林砚一个平安符。

林砚嘴上嫌幼稚,却次次都挂在车里。

追悼会刚结束,医院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苏念哭闹着不肯吃药,点名要我回去。

等我赶到病房时,她正缩在顾沉舟怀里。

林砚蹲在床边,把一根红绳系在她手腕上。

红绳中间坠着一枚小小的白玉扣。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清禾去年亲手编给他的护身符。

“这个保平安。”

林砚柔声哄着苏念。

“戴上就不难受了。”

苏念抬头看见我,故意晃了晃手腕。

“姐姐,好看吗?”

我没有回答。

林砚下意识解释。

“姐,念念刚做完手术,总说自己害怕。”

“一个护身符而已,你别多想。”

我走过去,一把扯断红绳。

林砚脸色骤变。

“你干什么?”

我将玉扣攥进掌心。

“死人送的东西,她不配戴。”

苏念眼圈瞬间红了。

顾沉舟将她护在怀里,冷冷看着我。

“林晚,别把葬礼上的情绪带到病房。”

“念念现在是病人。”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放心。”

“我比你清楚,病人应该怎么照顾。”

查房结束后,我让护士重新调取苏念的用药记录。

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时,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的抽屉却半开着。

原本锁在里面的器官捐献资料散了一地。

苏念坐在我的办公椅上,正低头翻看清禾的登记表。

看到我,她不仅没慌,反而笑着举起那张纸。

“姐姐,原来许清禾登记时,特意写了不愿捐给有道德争议的人。”

“可惜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腰侧。

“她这么讨厌我,最后还不是要留在我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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