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雨下得很大。
我把最后两件换洗衣物塞进行李箱。
拉上拉链。
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晏辞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他穿着我去年生日送他的那件真丝睡袍。
领口微敞,露出精壮的胸膛。
一如我们热恋时的模样。
“还在生气?”
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走到我身边,伸手环住我的腰。
“今天在爸妈面前,我必须护着菀菀一点。”
“毕竟她才是亲生的。”
“你一向大度,就别跟她计较了,好不好?”
他的下巴贴在我的后背上。
声音温润。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觉得贴着他的那块皮肤泛起阵阵凉意。
“晏辞。”
“**西区那片矿区,军阀混战。”
“上个月刚死了三个跨国公司的高管。”
“你真的要我去那里吗?”
陆晏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松开手,走到我面前。
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
“宋清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爸既然安排你去,肯定早就打点好了关系,怎么会让你去送死?”
“再说,你不***避避风头,等菀菀的身份彻底公开。”
“那些名媛公子圈里的人会怎么嘲笑你这个冒牌货?”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睛里。
现在写满了理所当然的算计。
“你们是什么时候找到她的?”
我突然问。
陆晏辞一愣。
“什么?”
“我问,宋菀菀是什么时候被找到的。”
我看着他,语气没有起伏。
“半个月前签发的护照,提前破解的备用权限。”
“还有早就拟定好的移交书。”
“这绝对不是一两天能准备好的。”
陆晏辞抿紧唇,移开视线。
“既然你猜到了,我也没必要瞒你。”
“半年前,菀菀就在临市被找到了。”
半年前。
那个时候,我正为了宋家资金链断裂的危机。
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
被送进急诊室抢救。
而我的家人,我的未婚夫。
正背着我,偷偷认回了他们的亲生女儿。
“为什么瞒着我?”
“因为你当时正在负责集团几个核心的融资案!”
陆晏辞的声音陡然拔高。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他的心虚。
“如果你知道了身世,情绪崩溃搞砸了融资怎么办?”
“宋家难道要为你陪葬吗?”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理直气壮。
“这半年里,爸妈已经在逐步把属于菀菀的股份转移回去了。”
“如果提前告诉你,你拿着股份跑了,或者要挟宋家怎么办?”
我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防备我,算计我,还要榨干我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原来一个人不要你的时候,连**都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我扯了下嘴角,没有说话。
转身去拿桌上的水杯。
陆晏辞见我不反驳,以为我服软了。
语气重新变得施恩般的高高在上。
“宋清芷,只要你乖乖去**待三年。”
“等菀菀在集团彻底站稳脚跟,我会求爸妈给你留一个分公司的经理职位。”
“到时候我们照常结婚,你还是陆家的儿媳。”
我握着水杯的手慢慢收紧,指骨泛白。
“如果我说,我不想去呢?”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陆晏辞脸上的温情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宋清芷,你最好搞清楚状况。”
“你亲生父母早死了。”
“你那个一直住在疗养院的植物人奶奶,每个月的医疗费可是宋家在付。”
“你不去也可以。”
他轻飘飘地弹了弹袖口。
“明天我就让疗养院停药,把那个老太婆扔到大街上。”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手里的水杯剧烈晃动。
温水洒在手背上,却感觉不到温度。
奶奶是从小照顾我长大的保姆。
也是我在宋家最放不下的人。
他们就是捏准了这一点,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摆布我。
我死死盯着陆晏辞。
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曾经爱过我的痕迹。
没有。
只有得逞的算计和掌控全局的傲慢。
“好。”
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陆晏辞满意地笑了。
重新端起那杯牛奶递给我。
“这就对了,喝了早点休息。”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硬仗。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我没有接牛奶。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陆晏辞,你最好祈祷,明天过后,你还能笑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