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巨大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理智。
如果棒梗真的醒不过来……
这个家，还要不要活了？
哪怕不考虑那些天价的治疗费，光是维持一个植物人日常的吃喝拉撒，对于现在的秦家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手抖得厉害，纸张簌簌作响。
绝望，像毒蛇一样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签字好了吗？”
医生再次折返，眼神中多了几分催促。
“好了……”
秦淮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沙砾。
她跌跌撞撞地冲向缴费窗口，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柜台后的收费员头也没抬，机械地报出一串数字：
“五块四毛八。”
这简单的七个字，却让秦淮茹僵在了原地。
瞳孔剧烈收缩。
仅仅是一次包扎、几项基础检查，就要五块多？
这在平时，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奢侈。
在这个人均工资不过二十几块的年代，这笔钱几乎等同于她半个月的口粮。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而颤抖：
“你……你看错了吧？”
医院缴费窗口前，嘈杂的人声像潮水般涌来。
秦淮茹攥着那张薄薄的单子，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家长是吧？把费用交了才能做进一步检查。”
护士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今天送来的晕厥患儿就这一个，名额不等人。”
秦淮茹心头一紧，下意识去摸贴身口袋。
空空如也。
她这才想起出门太急，根本来不及回家取那笔救命钱。
身后的队伍开始骚动，有人不耐烦地咳嗽，有人催促着往前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进退维谷之际，她转头看向陪同在侧的冉老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冉老师，实在抱歉……我身上只带了这些，还差两块。”
冉老师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体面却此刻窘迫不堪的大嫂，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多言，从包里掏出两张崭新的纸币递过去：“先交上吧，孩子要紧。”
“谢谢，真是麻烦你们了。”
秦淮茹接过钱，指尖颤抖着递进窗口。
看着收费员盖下章，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接下来怎么跟贾家开口？尤其是那个视财如命的贾张氏，还有那个只会躺在床上发脾气的贾东旭……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屋子里静得可怕。
贾张氏正坐在炕沿边，手里拿着顶针，慢条斯理地缝补着一件旧褂子。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这时候下班了？棒梗还没放学呢。”
秦淮茹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像纸：“妈，棒梗出事了。”
她将医院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贾张氏手里的针线猛地一颤，“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治病的钱够吗？”
贾张氏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孙子，而是心疼钱袋子。
“还得看检查结果，但我得先回去拿点钱垫上。”
秦淮茹苦笑一声。
到头来，掏钱的总是她这个外人。
这一家子，简直就是捂紧口袋的铁公鸡，哪怕天塌下来，也不愿割舍半分利益。
这时，里屋传来贾东旭阴沉沉的声音：“你怎么搞的？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秦淮茹懒得理会这种毫无意义的指责。
她转身走向柜子翻找积蓄，动作机械而麻木。
屋里那个瘫痪的男人，早已成了家庭的累赘，如今连唯一的希望似乎也要崩塌。
若是棒梗真有个三长两短，这日子还有什么奔头？她甚至想过，不如回乡下算了，至少不用受这份窝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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