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车队到达西安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西安的城墙比潼关的更高更厚,城门洞里人来人往一路上赵婉婷忧心忡忡,回想着黑衣人给他传的话,一时间琢磨不透。
城门守军看了是运粮车后,查验了运粮单便放行了。
官仓在城西,离城门不远,只有两里地。当值的仓管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吏,穿着一身灰布短褂,他接过赵婉婷给他的运粮单,目光在纸面上扫视。
“五十袋粮,四十五袋入库,五袋损耗。”老仓管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念给自己听。
“损耗?五十袋粮食一袋不少的交给你,哪曾损耗”?赵婉婷看向仓管疑惑不已。
仓管合上账簿,缓缓抬头道,“沿途运输颠簸,有的粮袋已经出现破损,按照规矩就得按照损耗计算。”
赵婉婷接过账簿,翻开发现纸上确实写着“路上损耗”,但是并没有写清楚损耗发生的地点和原因。
赵婉婷还想继续追问,只见那老吏不紧不慢的把账册收好.
“路上损耗就是路上损耗,我在账册上写的也很清楚了,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想闹事,过会儿城门的士兵过来,把你抓进大牢,我也爱莫能助了。”
说罢老吏微微欠身转头向官仓里面走去。
赵婉婷站在官仓前愣了很久,王成走上前道:“怎么了?”
“那老吏给记损耗了五袋粮,可那粮袋只是粮袋破损而已,并未影响到粮食啊,你们随我去西安崔家粮行走一趟。”赵婉婷看向王成和刘彪。
“今天就到这儿,大家辛苦了,我们找地方住下来,休整两日,把车都修好,粮草备足,接着我们就返程潼关。”赵婉婷对大伙说道。
当天晚上伙计们在城西的一家车马客栈落了脚。
赵婉婷转身走去,刘彪和王成二人快步跟上,大概走了一刻钟,便到了崔家粮行,但看门面,崔家粮行在西安的分店确实要比赵家车马行要气派不少,门楼的牌匾上写着“崔家粮行”四个大字。
“赵家大小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一个一双眼睛不大、眼珠转的飞快的男人说道。
赵婉婷把运粮单放在柜台上,往上推了推道,“损耗的五袋粮,卢管事能给解释解释吗?”
“哎呦,大小姐瞧您说的,损耗的事情是官仓负责签收的,运输的事情是赵家车马行经手的,这运粮、收粮,全程和我们崔家粮行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损耗粮食这件事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卢管事站起来拱了拱手。
赵婉婷笑了笑,收回运粮单 ,“明白了,损耗的事情和崔家没有关系喽,好吧。”
赵婉婷转身招呼着王成和刘彪往店外走去,回到了伙计们歇脚的车马客栈。
“刚才姓卢的,刚翻到损耗那页,那态度不对,一点也没有震惊,敷衍极了,好像是提前知道一样,他们肯定是在背地里搞什么鬼。明天咱们去崔家粮行的后巷子去看看他们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赵婉婷在屋里来回踱步。
第二天清晨,赵婉婷三人来到崔家粮行的后巷,王成走在最前面,刘彪则在最后面。
巷子很窄,王成蹲下来打量了一下路面,发现路上竟有一道道拖痕,但是被人打扫过,他的目光盯在了门前的石砖处,王成用手捻了一点深褐色土,看起来似乎不像是土,放在手里发现土里掺杂着麦麸。
王成说道,”昨天夜里有人从这条路上搬运过东西,极有可能是粮食,这后巷隐约能看见拖拽的痕迹,但是被人刻意打扫过,这表层的松土,除了我们的脚印,找不到旁人,说明他们极有可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行动后打扫干净的。”
赵婉婷注意到门缝底部有一条断了的草绳,她走过去蹲下来,把那根绳子小心翼翼的拽出来。
看着断口处还是**的,应该是扯断没有太久,她惊奇的发现这绳子打结的方式,正是赵家车马行伙计常用的十字交叉绑法,是两股绳子缠绕后在打结的方式。
“先退回到巷口吧,这里太招摇了,容易被人盯上。”赵婉婷把绳子塞进口袋后说道。
回到巷口外,三人发现巷口处竟然多了一双脚印,究竟是什么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又悄无声息的离开,就像是有人站在巷口在确认着什么,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令三人疑惑不已。
远处传来早市开市的声音,王成三人找了一间茶馆坐下。
一壶粗茶端上来之后,王成三人把口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在桌子上,一小把混着麦麸的土,一根赵家车马行打结的绳子,当然除此之外还有那个巷子口的鞋印。
三人看着眼前的东西,思考了良久,王成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这撮土是从崔家粮行门内带出来的,是运粮过程中散落在地上的,麦麸轻,风一吹便飘落在地上,这个麦麸是掺在土里的,说明经常从粮行的后巷往出搬粮食。”
赵婉婷接着说道:“这根短绳是我们赵家车马行的打结方式,有没有可能是我们这批运到西安的粮食的绳子?”
“可是我有一种感觉,这个绳子的出现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好像是有人引导着我们找到一样。”
“这巷子口的脚印,说明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我们,而且此人的身手了得,我们竟然没有发现被人监视,他是站了一会才走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刘彪说道。
“有人知道我们会继续追查这件事,他知道我们能认出这截绳子,所以这个绳子可能是被人故意放在了那里,而且从后面那个巷口的神秘人来看,看来我们是被当作一枚棋子用了。”赵婉婷说道,
三人一时也没有什么头绪,于是起身离开茶馆。
就在王成起身刚离开的时候,目光扫过柜台旁的一枚铜镜,他隐约看着镜子里有一个影子,在门口闪了一下,又躲开了,王成侧头看向门口,却发现门口空无一人,但是门帘还在晃动。
赵婉婷说道,“现在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好像在被人监视,背后的人好像在引导着查这些线索,他们算准了我们要追查下去,我们看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故意想让我们看见的。”
“要么是想把我们拿刀子使,要么是给我们设的陷阱,所以这次我不查了,回客栈,收拾下,明天跟着车队回潼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