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洪挠了挠脑袋：“族长，这冰是拿来吃的吗？”
“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祝炎翻了个白眼，“这是拿来盖房子的！别问房子是啥，赶紧去干，剩下的人去捡点干草啊枯树枝啥的，待会儿有用！”
一群人呼啦一下散开，虽然心里犯嘀咕，但干就完事了。
原角山那边来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角刺他们早跑到湖边看钓鱼去了，剩下的老弱病残也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去捡树枝枯草。
人一多干活就是快，没多大功夫，一堆整整齐齐的冰砖就切好了。
祝炎找了块平整的地方，一块一块往上码冰砖。
魁他们一听这消息，鱼都不钓了，撒腿就跑回来。这会儿新旧族人加起来一百四十多号人，全瞪大眼睛瞅着祝炎在那搬砖。
“这不是明摆着嘛，盖冰屋啊！咱们北荒冰原啥都缺，就是不缺冰块。你们可得看好了，往后要是玄冥季在外面赶不回来**，弄这么个冰屋，又暖和又挡风。”
祝炎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手脚却没停。他现在被龙血和麒麟血髓泡过的身子，大冰块拎在手里就跟泡沫似的。
没一会儿功夫，地基就码好了，接着一层一层往上垒。
“都记好了，想封顶就得往里斜着收，门要避开风口，窗户可以多开两个，但得拿雪板挡着，不然一到下雪天就得被埋。”
祝炎一边唠叨一边干活，眨眼功夫，一座两米来高的冰屋子就立起来了，圆滚滚的造型跟**包似的。
皞和几个上了岁数的人凑过去，伸手一摸，顿时打了个激灵，透心凉。
现在这地方哪能住人啊，得再往下挖深点才行。不过临时凑合着也行了。刃啊，找个火盆来烤烤，等下铺上干草就成。要是有兽皮或者席子能把门窗遮住，那就更妥当了。
刃麻溜地去准备东西。在祝炎指点下，火盆放进冰屋没多久，里头温度蹭蹭往上涨。等火盆撤出去，铺上枯草，拿草席一挡门帘，皞第一个就钻进去了。待了没多大会儿，嘴里直咋呼。
“暖和啊！比咱那破洞窟暖和多了！族长，咱也能自己整这种冰屋吗？”
“皞你赶紧出来，让哥几个也进去试试！”洪在外头扯着嗓子喊。
祝炎乐呵呵地摆手：“都进去体验体验，觉得行就自己动手去搭。不过今儿个得先一起帮新来的族人盖起来，别让人家今晚没地方住。”
“噢噢！要住上冰屋啦！”整个冰窟聚落的人全炸开了锅。
一个个轮着钻进去感受了一番，都恨不得立马搬进去住。
角刺凑过来问：“族长，这冰屋能撑多久啊？”
没想到啊，这才刚来冰窟聚落，祝炎就整出这么个大惊喜。冰块居然能盖屋子，简直神了。
祝炎笑了笑：“熬过整个玄冥季没啥问题。等冰块开始化水，那就住不成了。不过那时候也用不着住冰屋啦！到时候咱搬石头，盖起正儿八经的大房子来。”
“族长说的是真的吗？我晓得哪片石料好使，也好开采。就是这冰屋属实小了点，要真盖房子，咱可得弄个大些的！”一个老汉兴奋地直搓手。
祝炎点头称是：“到时候自然不是这么点冰屋了。等到句芒回暖，再从长计议。”
魁早就憋不住了：“族长，有冰屋就妥了！咱能跑远点的地方狩猎去，再不用掐着天黑往回赶。等给族人们把冰屋都搭好，我立马带人出去试试！”
自从有了雪橇，魁他们就不在原地等野兽上门了，逮着工夫就往雪地深处摸，专找那些猫冬的兽穴。虽说辛苦，但收获是真不少。
就是每回都得卡着天黑之前赶回洞窟，不然外头能活活冻死个人。
可眼下冰屋有了着落，带足油灯木炭，就算鹅毛大雪天，也敢在外头**了。
“冰屋到底是不够结实，你们试试倒没什么，可别去招惹那些饿红了眼的**。扎营的工夫记得挖坑设圈套，别猎物没逮着，自个儿反倒喂了狼。”祝炎嘱咐了一嘴。
魁满口应下，激动劲儿都写在脸上了。角刺在一旁看着，心里越发感慨。
冰窟聚落能在玄冥季活得滋润，还不愁吃喝，说到底就是领头人脑子灵光。有没有个靠谱的主心骨，差别太大了，跟闹着玩似的。
头回听说祭灵
砌冰屋子这事，压根没啥技术含量。
忙活了一整个白天，山崖边就冒出来几十座冰屋，大大小小排了一溜。新搬进来的族人眼睛都亮了，头一回住进属于自己的房子，乐得合不拢嘴。那些还在山洞里凑合的，瞅着这边直咽口水。
住处安顿好了，祝炎把角刺和角山聚落几个岁数大的叫过来，打听那边的情况。他本来没指望问出什么来，结果一听，角山聚落除了有人，真跟白纸差不多，连个巫都没有，更别提啥传承了。
倒是有个老头随口提的一句，让祝炎上了心。
“昉，你说你以前待的部落，有老底子传下来？”
那老头年纪大得很，可身子骨硬朗，力气比不少年轻人都强。昉脸上挂着苦笑，开口说：“族长，我以前待的是柏杉部落，可惜二十多年前让妖魔给灭了，我捡了条命跑出来，角山聚落收留了我，这才活到今天。”
一提妖魔这俩字，祝炎胸口就发沉。北荒那帮怪物，确实让人头皮发麻。好在眼下是玄冥季，那些玩意儿就算再凶，也懒得出来瞎晃悠。
“昉，你还能想起来老地方在哪儿不？没准咱们能去一趟。”祝炎琢磨上了。要是真能挖到个部落传下来的东西，甭管是啥，对他都是天大的便宜，总比自己在这儿瞎琢磨强。
昉一听这话，眼睛登时亮了，声音都有点抖：“记得，化成灰都记得！我那部落虽说离这儿不近，可方向我门儿清。要滑雪赶路，三天差不离能到。那边有个一年到头热乎的湖，我老家就在湖边那条峡谷里头。”
昉情绪翻涌得厉害。打从二十多年前逃出来，他做梦都想回那儿瞅瞅。可北荒冰原处处要命，他一个人根本穿不过那些山林冰面，就算有族里人陪着冒险，他也鼓不起那个胆子。
激动劲儿过了，昉脸上又挂上担忧：“可族长，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些妖魔走没走也不知道，咱真能去啊？”
祝炎一锤定音：“没事，咱就先去探探路，多加小心，出不了岔子。”这时候，啥都比不上一个部落可能留下的传承金贵。
祝炎心里一直搁着个疙瘩，憋了好几天，这会儿总算逮着机会问出口了。
他抬眼瞅着昉，语气里带点子认真，“你给我掰扯掰扯，聚落跟部落，到底差哪儿了？”
这事儿他琢磨老半天了，尤其是冰窟聚落里头还杵着个巫，这级别听着就不低，结果到头来还是叫聚落，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昉一听这话，眼神立马飘远了，像是陷进了老早以前的记忆里头，半晌才叹了口气，“族长，这俩最大的分界，就在图腾祭灵上头。部落有，聚落，没那个东西。”
他顿了下，接着往下说，“早先我们柏杉部落，供的是一棵老柏杉树。那树是通了灵的，能跟祭巫对上话，族人日日照料着，它也真给面子，时不时赐点力量下来护着咱们。可谁也没料着，妖魔打过来的头一遭，就把咱那祭灵给端了。我原本还是族里的图腾战士，全靠祭灵撑着，它一没，我身上那股劲儿也跟漏了气似的，全跑光了。”
祝炎听到这儿，眉头微微一挑，“图腾我懂，可这祭灵，听起来像是个活物？”
昉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点无能为力的笑，“具体是个啥，我还真说不上来。就听祭巫念叨过，祭灵这东西，有能耐大的，也有本事小的。那时候北荒冰原上，不光咱们柏杉，还有鬼柳、凤阳那些部落。现在那些地方，还在不在，我是一点儿底都没有。”
祝炎后脊梁骨绷了绷，追问了一句，“这些部落，离咱们这儿多远？”
刃立马跑出去找洪了。祝炎站在原地，看着新族人们忙里忙外搭冰屋，脸上露出点笑模样。
人多力量大这话一点不假。不过祝炎心里也清楚，这破地方妖魔横行，想把部落护好了，没那么容易。
他转身钻回自己那个山洞，蹲在深处三组石头跟前。
头一组石头上刻的巫符还在慢慢吞天地灵气，没啥大变化。第二组那套相生的巫符，外头已经裹了一圈淡淡的晕光，中央聚了一小团五彩的气。
祝炎伸手一吸，那团气钻进掌心，闭眼品了品，满意地咂咂嘴。石头刻符吸灵气虽然慢，但胜在稳定，能凑合用。
他眼光一转，落到第三组那五块石头上。那组是拿来试五行相克的，本来祝炎压根没指望它们能出东西。可这会儿一看，眼睛顿时直了。
那五块原来光滑跟玉似的石头，表面居然布满了麻麻赖赖的坑洞，跟被虫啃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