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后有人。而且这个人，对京城的地下格局了如指掌。
王贵死在牢里，她马不停蹄又找到了老孙头，还从一张纸条追到了文墨轩。韩山的左卫能被她调动，皇后的凤仪殿能被她当枪使。
你觉得，整个京城谁有这样的手笔？”
顾长铭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他从来没见过父亲用这种语气说话。
顾怀义越是这样平静，说明事情越严重。
“父亲的意思是……”
“查。”顾怀义只回了一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他清瘦的侧脸上，将那些皱纹映得根根分明。
“查沈昭宁这半年来所有接触过的人，所有去过的地方，所有经手的事。王家倒了，沈瑶华废了，皇后被她拉拢，韩山给她撑腰，她自己进了六宫当差。
她做这些事只用了不到半年。这能是一个无依无靠的闺阁小姐做出来的？她的身后，一定有我们看不到的手在帮她布棋。”
他顿了顿，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顾长铭。
“还有，她和霍不疑的关系。
查清楚那个马奴出身的少年到底是谁——是单纯被她收服的一条狗，还是别的什么。
他一个马厩里的下人，几个月能混到神机营中郎将？
韩山那种人，会随随便便把左卫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这些事串起来，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顾长铭脸色发白。
这些问题他其实零零散散想过，但都被“沈昭宁变了”这个事实给盖过去了。
现在被父亲一条条点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多少。
“我这就去查。”他低头应道。
“先做一件事。”顾怀义走到顾长铭面前，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压得顾长铭肩头一沉。
“立刻写折子，参韩山。参他什么？参他擅自调动神机营左卫，越权用兵，包庇私交。
上一封折子还递到太子那里。太子身边有我们的人，折子递到东宫，就等于是上了天庭。
你父亲虽然不在朝堂，但还有几个老部下的面子能卖。
韩山那三百人还驻在镇国公府，兵部备案了的‘守卫府库’？不要紧，参他的将中郎将霍不疑在**城南期间惊扰百姓、破坏民宅——这些罪名查不查得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把水搅浑，让韩山和霍不疑无暇他顾。”
顾长铭眼睛一亮：“然后我们就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对付沈昭宁。”
“错。”顾怀义微微摇头，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的天际，“腾出手来的，不是对付沈昭宁。是请她入瓮。”
“入瓮？”
“那丫头现在风头正盛，皇后宠信，韩山撑腰，手里还握着乌鹊的外围证据。正面硬碰，我们占不到便宜。
但每个人都有弱点。她的弱点——”顾怀义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是霍不疑。”
顾长铭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父亲是说，用霍不疑做局，逼她来？”
“霍不疑现在是她的左膀右臂，也是她最锋利的刀。
刀若折了，人就乱了。而人一旦乱了，就会犯错。她犯的错，就是我们的机会。”
顾怀义沉声吩咐道：“你去安排，先让折子呈上去。然后让人在军中散布消息，说霍不疑当年在马厩里与大小姐有私情，如今靠裙带关系爬上高位。
这种流言在军中传开后，韩山保不住他，他在神机营的日子也到头了。
到时候我们再给他安排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一个必死的任务。沈昭宁为了保他，一定会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