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灵儿沉默了一下，说：“他说三皇子待我们更好，你只是个废物。”
姜辰点了点头，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话。
他放下酒碗，看向那青年。那青年也正好看向他，眼里满是挑衅。
姜辰刚要开口，凤灵儿却先站了起来。
她走到那青年面前，劈手夺了他的酒杯，把酒泼进了火盆。火舌“呼”地蹿起半尺高，映得她面容一片通红。
她用南疆语厉声说了一段话，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地上。
那青年脸色白了，低下头去。凤灵儿说一句，他退一步，最后竟跪了下来。
厅中鸦雀无声。
凤灵儿从袖中取出一根红绳，系在他手腕上，然后回身看姜辰，说：“他明天会回南疆。我罚他守一年祖庙。”
姜辰不懂南疆的规矩，但听懂了“守庙”二字。他点点头，没有多问。
宴席继续，只是那青年再没抬头。
姜辰坐在凤灵儿身旁，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凑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最后一句是什么？”
凤灵儿正端着酒杯，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哪句？”
“就是让他跪下的那句。”
凤灵儿没看他，只盯着火盆里跳动的火苗，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告诉他，三皇子好，你怎么不嫁。我把会馆的门给你开着，你出门右转。”
姜辰愣住。
凤灵儿又补了一句：“后面还有一句更狠的。”
“什么？”
“他忘了谁带一万勇士出去，只回来了三千人。”
姜辰沉默了。
他只知道她前世被三皇子所害，但不知道具体数字。
一万出去，三千回来。那七千条命，像七千根针，扎在她心口上。
他想问，但最终没有开口，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碰她。
凤灵儿没有甩开，只是把脸扭到另一边，银铃声轻响。
（当前好感度：凤灵儿52）
从会馆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凤灵儿喝了些酒，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走路时银铃叮叮当当地响。姜辰跟在她身后半步，随时准备扶她。但她走得极稳，一点醉意都看不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族人不讲理？”她忽然问。
姜辰说：“没有。”
“那个被我罚守庙的人，以前跟三皇子跑过一段。”凤灵儿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三皇子给过他银子，让他盯着我。后来他回来了，说三皇子待他更好。我没赶他走，因为他的阿妈还住在会馆里。”
姜辰没接话，只安静地听着。
凤灵儿踢开脚边一粒石子，继续说：“你刚才不问我为什么只罚他守庙，却不当众揭穿他。我很意外。中原人最爱讲‘清理门户’那一套，我还以为你也会让我把他撵出去。”
姜辰说：“他是你的人。你怎么处置，我不插嘴。”
凤灵儿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夜色里，她的眼睛很亮，像南疆夏夜里的星子。
“你和他不一样。”她说。
姜辰问：“谁？”
“三皇子。”凤灵儿别开脸，继续往前走，“他最爱教我做事。他说我脾气太冲，说我不懂大局，说南疆人不能什么事都按性子来。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把我的族人当刀。刀用完了，就扔。”
她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卷散的烟。
姜辰跟上去，没有劝，也没有说漂亮话。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安慰，是一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
两人沿着河边走，凤灵儿断断续续地讲了一些南疆的事。
讲她小时候跟着族老学蛊术，手指被蛊虫咬得全是口子；讲她第一次跳火舞，裙摆被火烧了一角，她阿妈追着她打；讲她来京城之前，族老们让她少说话、多忍耐，别给南疆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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