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两个人转身，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没走几步，走到走廊转角的时候，徐相宜的脚步顿了一下。
陆兆尊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正低头看着手机。
他似乎也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和她们撞了个正着。
言祺往前多走了半步，把徐相宜半挡在身后。
“陆所好。”言祺说。
徐相宜也跟着说了一句：“陆所好。”
陆兆尊点了点头，目光在她们两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言祺身上。
“中午在楼里走走？”
言祺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敷衍地应了一声：
“是。这样对身体好一点。”
陆兆尊点了点头：“好。注意身体。要是所里有事需要协调，随时找我。”
言祺更意外了。
认识陆兆尊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出这么正常、这么暖心的话。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谢谢陆所。那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两个人慢慢往前走。
身后一间办公室的门打开，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走吧，兆尊，带我上楼看看场地。我还特意准备了一套运动服，中午有时间，可以打打球、锻炼锻炼身体。”
言祺回头看了一眼。
是上午坐在台上的那位梁思卿。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穿着修身的黑色运动上衣和白色休闲裤，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
原来陆兆尊站在走廊里，是在等梁思卿。
言祺收回目光，没有再多看，拉着徐相宜，小声给她解释：
“怪不得陆兆尊出现在这里，原来是等梁思卿。上午刚到咱们所，院领导亲自送的。”
回到办公区，言祺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喝了一口水，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发呆的徐相宜。
“怎么了？看见陆兆尊，心情不好？”
徐相宜回过神来，笑了笑：“没有。”
言祺又喝了一口水：
“哈哈，反正我是不怕他了。我也不是他的学生。”
徐相宜从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口红淡了不少。
她放下镜子：“我也不怕他。”
楼上健身馆里。
梁思卿正和几个同事在网球场上打球。
动作矫健而灵活，击球的声音清脆有力，在场馆里回荡。
几个年轻的助理研究员轮流和她对打，都被她娴熟的球技压制得死死的。
陆兆尊坐在场边的休息区，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他打开微信，点进那个对话框，编辑了几行字，又删掉。
又重新打了几行，又觉得不妥，统统删除。
反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场上传来梁思卿得分后的轻呼声和球友们的赞叹声。
他没抬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眉头微微皱着。
一阵烦躁涌上心头。
自从她回来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患得患失，反复无常。
刚才在走廊里，她们聊的话，一字不落的被他听了进去。
看到他，她说，“陆所好”。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锁了又亮，亮了又锁。
中场休息，梁思卿走过来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拧开一瓶水喝了几口。
她看了一眼陆兆尊手里的手机，又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你不打一会儿？”
陆兆尊把手机攥得更紧了一些，摇了摇头：“事情太多，打球也不专心。”
梁思卿又喝了一口水，转身回到了场上。
陆兆尊坐在原地，脑子里回响的都是刚刚徐相宜和言祺在走廊里说的那些话。
他又拿起手机。
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人，手指悬停在屏幕上，久久没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