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春月英在车站接她。
远远地,春渡看到熟悉的身影。
妈妈穿碎花衬衫,头发新烫了时髦小卷,脸颊红润,精神头很足,在出站的人群中张望。
看到春渡,她眼睛倏地亮了,用力挥了挥手。
国庆假期的第二天,春月英术后第一次复查。
医院里人不算太多,但等待结果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春渡的目光,落在对面雪白的墙壁,那里贴着一个巨大的、红色的“静”字。
“静”字贴得不正,左边比右边略高,她强迫注意力集中在那上面。
因为不这样,她就会不受控制地想一些坏结果。
万一结果不好怎么办,万一复发了怎么办,万一她已经重来了一次,老天爷还是不打算放过**妈,怎么办。
各种“万一”纠缠得她心脏发紧。
“春月英,请进。”
医生的叫号声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春渡扶着春月英起身,走进了诊室。
上次递给春渡薄荷糖的司秋医生坐在办公桌后,看到她们,温和地点了点头。
检查报告就放在他的手边。
司秋不卖关子,直接带来好消息:“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他把报告转过来,推到春渡面前。
“以后继续保持,定期检查,按时服药,注意饮食均衡,别太劳累,保持心情愉快。记住,少辣少盐,多喝水。”
春月英女士。
这一次,我真的留住你了。
眼眶发烫,但春渡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眼泪是从心脏最深处涌出的暖流,要穿过层层叠叠的血管、骨骼、肌理,长途跋涉才能抵达眼眶。
它还在路上,而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
在医生面前,她不好意思表现得太失态,仅仅只是更紧地握住春月英的手。
春月英的手温暖而有些粗糙,此刻却像是最可靠的锚,将她飘摇的心稳稳定住。
在药房开完药,春渡让春月英在大厅休息区等着,说她在诊所落了东西,要回去拿一下。
春月英不疑,“哦”了一声,坐下来拿起手机看姐妹们转发的养生文章。
春渡独自返回司秋医生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得到允许后走了进去。
司秋抬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去而复返的她。
春渡从斜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装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袋子已经开封了,少了一颗。
“司医生,”她开口,由衷地感激,“谢谢您。上次您送我的糖,很甜。”
她将那小袋糖轻轻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那个开封的小口,解释道:“这袋糖虽然打开过,但我只拿了一颗。剩下的,希望您不嫌弃。”
日影融融,她唇角漾着笑,眼眸波光粼粼,整个人散发干净剔透的光芒。
“祝您有个轻松的下午。”
笔搁在桌面,诊室里静悄悄。窗外枣树上,忽而传来一两声鸟鸣,啾咪——啾咪——,打破寂静与喧闹的边界。
司秋把桌上的袋子拿起来,拿出一颗橙色的糖,递还给春渡:“春小姐,也谢谢你。祝你和你的母亲,有美好的下午。”
春渡接过那颗糖,再次弯起眼睛,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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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宁静的浮玉古镇,迎来了不速之客。
春渡坐在自家小院的天井,抱着春小米给它梳毛。
猫大爷四仰八叉地躺在她腿上,露出柔软的肚皮,梳子从下巴一路梳到圆滚滚的肚子,每梳一下,爪子就惬意地蹬一下空气。
手机响了,林鹿打来的,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