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3章


“坐好,不许跟姨嬉皮笑脸的。”

沙发上,温婉抱起胸,板着脸,摆出一副“这事没完”的表情。

云澜乖乖把手从她腰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挺直腰板,跟小学生罚站似的。

温婉看着他这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嘴角抽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她赶紧抿住嘴,把那股笑意压下去,清了清嗓子:“老实交代,你怎么发现那个针法的?为什么不跟姨说?什么时候去找的林教授?”

云澜脑子转得飞快。

“我……”

“别跟姨说你是查资料一张张看出来的,”温婉抢先一步截住他的话头,尾音上扬,“姨才不信你的鬼话。”

云澜:“……”

他深吸一口气,皱起脸,摆出一副被冤枉的表情:“婉姨,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

温婉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严肃的气场荡然无存。

她伸手点了点云澜的额头,力道轻得像在戳一个面团:“不许跟姨打马虎眼,别想糊弄过去。”

云澜趁势贴过去,看着她的眼睛,一脸真诚:“婉姨,我跟你说实话,其实我是做梦梦到的,梦里有人告诉我这个针法。”

温婉眯起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澜儿,你觉得姨信不信。”

云澜心里直喊冤,天地良心,他说的可是百分百的大实话,连标点符号都没掺假。

他还没来得及张嘴辩解,一阵香风就裹住了他。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沐浴露的清甜——温婉把他抱进了怀里。

“婉姨……”

云澜的声音闷在她怀里,整个人僵了一瞬。

温婉把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下来,像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好啦,姨相信你。不过以后不许这样了,听到没?”

“哪样?”云澜闷闷地问。

“你才上大一,就站在所有人对面替姨说话。万一有人因此盯**,那你以后的日子就不清净了。”

“刚上大一就不能替人说话了吗?”云澜微微挣了一下,想抬头看她,却被抱得更紧了,“而且那是我自愿的,我是不忍心看婉姨受委屈,才站出来的。”

温婉沉默了几秒。

其实今天,就算没有云澜,她也能靠***那条后手把陆深和周老板的局彻底掀翻。

那件高仿是她找人做的,***是她亲手装的,每一步她都提前算好了。

但云澜那番话和“回纬扣”的发现确实替她省了太多力气。有学术权威的背书,比靠***自证要体面得多,对挽歌的品牌伤害也小得多。

可也正因为这样,她才后怕。

万一今天云澜说错一个字呢?万一那些老油条揪住他穷追猛打呢?

“姨知道,你是心疼姨。”她的声音软下来,手掌覆上他的后颈,轻轻捏了捏,“但那个周老板身边带着的都是业内老手。你一个学生,说错一句,他们能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不再是原先那种柔软的调子,“以后再有这种事,先跟姨商量,不许先斩后奏。”

云澜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温婉身上的幽香钻进鼻腔,温热、熟悉,让人犯困,也让人安心。

“知道了婉姨,以后不会了。”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好一会儿谁都没动。

过了一会儿,温婉先松开手,站起身,理了理被抱皱的睡袍,低头看他:“好了,姨去做饭。想吃什么?”

“婉姨做的我都爱吃。”

“贫嘴。”她笑着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玩会儿手机,等姨一小时。”

……

晚上八点,云澜洗完澡出来,毛巾搭在脖子上,头发还在滴水。

客厅里,温婉已经洗好了,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件真丝睡袍裹着身子,领口微敞,锁骨下面露出一小片被热水蒸出来的浅粉色,素着脸,但眉眼间的妩媚却比化了妆后还勾人。

云澜拿起茶几上的葡萄丢进嘴里,贴着她坐下:“婉姨,你说我要不要给林教授送个礼物感谢他啊?他也是帮了挽歌一个大忙。”

温婉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偏过头看他,眼里有点意外。

她伸手拈起一颗葡萄,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宠溺:“嗯,我家澜儿懂事了。送是要送的,不过他那个级别的学者……烟酒俗了,补品他又不爱。”

她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捂嘴轻笑了一声:“姨读研的时候,有个同学送了他一盒顶级龙井。他当面收了,第二天又给退了回去。”

云澜往沙发靠背上一倒,望着天花板:“那咋办?”

温婉侧过身,手肘撑着沙发靠背,睡袍的领口随动作微微滑开,露出一截弧度。

她浑然不觉,只看着云澜笑:“但你不一样。你不算他学生。而且——”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等云澜着急地转过来看她,才接着说,“姨知道送什么他拒绝不了。”

“什么?”

“书,**的。”温婉收回手,靠回沙发,语气笃定得,“他书房里有一面墙全是古籍善本,有几本一直在找,找了好几年了。你要是能帮他找到一本,比送什么都管用。他退什么都不会退书。”

云澜想起来了,林远山办公室确实有一整面墙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有些书脊都磨得起毛边了。

问题是他上哪找这种东西?**古籍又不是超市促销品。

温婉看他一脸苦恼,笑着揉了揉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好啦,不用你找。姨认识一个朋友,有渠道能找到。”她顿了顿,手上动作停了一下,语气轻下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不过你不要主动跟他说是姨找的,听到了吗?”

云澜不解:“这不太好吧?婉姨不是林院长以前的学生吗,他知道是婉姨送的肯定会更高兴吧?”

温婉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顺势拿起毛巾给他擦头发,声音轻飘飘的:“你送的,比我送的更能让他高兴,傻小子。”

云澜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没多追问。婉姨做事总有她的道理,反正他照做就行了。

他重新窝进沙发,陪温婉看了一会儿电视。屏幕上播的什么他根本没看进去,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件事。

“婉姨,挽歌下周策展会的邀请函,能不能给我一张?”

温婉侧头看他,疑惑道:“你去策展会不需要邀请函啊,要这个干嘛?”

云澜解释了一下慕容雪瑶帮他打了那通电话约林远山的事,他欠了人家一个人情。

学生给老师送礼太奇怪,送什么都显得不对劲。但挽歌的策展会不一样——那是正儿八经的文化活动,邀请函本身就是一个很体面的谢礼,不轻不重,刚好合适。

更重要的是,按慕容雪瑶那个性格,送什么都可能被拒绝。

邀请函好歹是正经事由,也不会被退回。

云澜光是想象一下自己拿着礼物被那双冷眸一扫、红唇一抿吐出“不用了”三个字的场面,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温婉听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那是该好好谢谢人家,你送邀请函,倒也合适,学生送别的老师也不好收。”她奖赏似的喂了云澜一颗葡萄,汁水在他舌尖炸开,清甜里带着微微的酸,“你的老师叫什么名字?”

“慕容雪瑶。”

“慕容雪瑶?”温婉眼睛亮了一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舌尖上慢慢品一口好茶,“名字真好听。”她把葡萄籽吐在手心,轻轻丢进茶几上的碟子里,“姨明天就把邀请函给你,记得放好,别弄皱了,皱了不好看。”

云澜点头,心里的大石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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