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3章

顾衍的下颌紧了紧,目光扫过傅野那张写满嘲讽的脸,声音冰冷:
“比起我,政委对你那个对象的意见,恐怕更大吧。”
正中靶心。
傅野眯起眼,步子往前逼近,两个男人在办公楼前对峙。
一高一略低,一野一文,气场撞在一起,旁边的通信员见了都绕着走。
“我对象怎么了?我对象天下第一好。”
傅野咬着字说,
“不像有些人,要离婚了。急了吧?晚了。”
顾衍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脸上的表情依然端得稳稳的:
“傅野,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我说话从来不讲分寸。”
傅野扯了扯嘴角,
“怎么,被戳到痛处了?有本事你把温枝追回去,别在这跟我摆参谋长的架子。”
顾衍往前迈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烈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我的家务事,轮不到你插嘴。”
“我才懒得管你的家务事。”
傅野后退,双手抄兜。
说完就大步走了。
顾衍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天在裁缝铺门口看见的画面。
温枝踮着脚尖给周平量领围,笑得那么温柔。
他收回目光,朝停车场走去。
训练场上,傅野重新拿起了训练计划表,吹响了集合哨。
特战营那帮兵刚喘匀气,听见哨声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爬起来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傅野站在烈日底下,背心湿透了,汗水沿着下颌滴在泥土里,一双眼睛凶狠极了。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谁最后一个过障碍,加练俯卧撑两百个!开始!”
太阳越升越高。
下午,太阳把柏油路面烤得发软发黏。
脚踩上去能感受到一股热气从鞋底蹿到小腿。
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全耷拉着,蝉在树杈里叫得声嘶力竭。
裁缝铺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这种天气,没人愿意出门。
供销社的营业员都趴在柜台上打盹。
街口修自行车的老头把家什搬到了树荫下,自己靠着墙根睡了过去。
整条老街只有知了声此起彼伏,比赛谁更吵。
苏时欢走到后院洗了把脸。
水从院子里的压井里打上来的,冰冰凉凉,浇在脸上舒服得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她撩着水把脖子和手臂也拍了拍。
水珠子在皮肤上滚来滚去,最后顺着锁骨的弧度滑下去。
“这鬼天气,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这年代的人夏天都不干活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回前店。
往裁衣台旁边那张竹椅上一靠,拿起蒲扇有气无力地扇着,
“比我们那儿四十多度的高温天还难熬,起码我们还有空调。”
温枝后背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能隐约看出里面小衣的轮廓。
她脸上到没有烦躁表情,额头冒汗。
就拿手腕上缠着的小毛巾擦一下,然后继续干活。
温枝说:“心静自然凉,你越喊热越热。”
“那是没有科学依据的。”
苏时欢有气无力地反驳,
“人体感知温度跟心理活动没关系,热就是热,喊出来至少嘴巴在动,还能起点风。”
温枝被她这歪理逗得一笑,手下不停:
“那你就多喊喊。”
苏时欢“哈”了一口气,瘫在竹椅上。
正百无聊赖着,门口竹帘子一动,一个老**探头进来,手里拎着一条灰扑扑的裤子。
“小温在不在?我这裤子*脱线了,你给缝两针。”
温枝刚要放下手里的活起身。
苏时欢已经站了起来,接过老**手里的裤子:
“我来吧,就缝两针,简单。”
她让老**坐下,自己在一旁的小凳上,穿针,比线色。
熟练地沿着原来的针脚缝了起来。
这些基本功她全都学过,虽然手生了两天,但缝个脱线还是绰绰有余的。
针脚密齐,和原厂做的几乎看不出来。
老**戴上老花镜凑近看了看,啧啧夸了两声:
“这姑娘手艺也不赖。”
苏时欢冲温枝挑了挑眉,一副得意样。
她收了钱,送走老**。
又陆陆续续来了三四个客人,都是些小活。
缝扣子、收裤腰、裤腿短了一截要放边。
苏时欢全包了,让温枝专心赶那批成衣。
她做起这些零碎活来又快又利索,客人在旁边还没坐热乎,活儿已经干完了。
太阳慢慢往西边挪,六点半过后,外头的热气终于没那么呛人了。
蝉声也小了下去,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
下班的下班,买菜的买菜,接孩子的接孩子。
裁缝铺门口也热闹了起来。
“温姐在吗?我想做个裙子。”
两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结伴走进来。
其中一个圆脸的一进门就看见挂在墙上的那件改良旗袍,眼睛都直了,
“这裙子好看!我能做一件这个吗?”
温枝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招呼她们。
苏时欢在旁边负责介绍款式、推荐布料、报价钱。
她的嘴皮子利索,三言两语就***小姑娘说得心动了。
一人定了一件改良旗袍。
交了定金,约好下周来量尺寸。
紧接着又来做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要改结婚西服的年轻小伙、还有带着孩子来做校服的妈妈。
店里忙得脚不沾地,苏时欢和温枝一个接待一个记录。
等到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呼——”
苏时欢把竹帘子卷起来,关上门,
“累是累,但数钱的时候是真爽。”
温枝把今天的账本翻开,手指在算盘上拨了几下,然后点了点头:
“今天加上定金,进账比前两天加一起还多。
要是每天都这样,电扇下个月就有了。”
苏时欢一听电扇两个字,眼睛立刻亮了。
随即她又想起了什么,眼珠转了转,凑到温枝跟前:
“这个天气,咱们每天下午基本就没客人了,干耗在店里也是白热。
不如以后下午最热的那几个小时,咱们回家里待着。
我屋里不是有台电扇嘛,把电扇搬到你屋里,咱们一起吹。
等太阳没那么毒了,我再回来开门。”
温枝想了想,确实有道理。
下午最热的时段店里没人来,点灯费电,两个人在店里闷着,活也干不利索。
回屋里吹着电扇做点轻省活计,确实舒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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