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绕出御马监没多久,又过了约莫一刻钟,马厩里重新有了动静。
来人对这里显然十分熟悉,进门以后也径直走到了那匹西域马明早预备的草料前。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后连料带筐一起提走,不过片刻,又从暗处取来一份分量、模样几乎完全相同的晨料,重新放回原处。
门很快重新合上,马厩里依旧安安静静,仿佛这一夜从未有人来过。
第二日萧明曦醒得比平日迟了些。昨日击鞠时还不觉得,睡过一夜,肩背和手腕反倒隐隐发酸,她索性歇了今日下场骑射的心思,只准备坐在一旁看热闹。
既不用穿骑装,梳妆时便从容了许多。红穗替她梳了个松松的垂鬟髻,又挑了两朵小巧的珠花压在发间。衣裳则选了件水红轻罗窄袖衫,配着条月白的绫裙。
临到最后上妆,红穗正要去取她平日惯用的口脂,萧明曦却先一步打开妆*,从里头拿出了昨日纪玉衡送她的那只乌漆海棠纹小盒。
昨日匆忙补妆时还没仔细看,今日对着镜子重新匀开,才发现这颜色的确选得极好,薄薄一点便衬得唇色鲜润,连整张脸都跟着明艳起来。萧明曦左右照了照,显然十分满意,这才将漆盒合上,重新收进妆*。
到了骑射场,她挑了个舒服的位置坐着。赵婉见她没穿骑装,还有些意外,问她怎么不下场,萧明曦懒懒地倚着凭几道:“昨日回来肩背都酸了,今日还是坐着舒坦些。”
前头已经陆续有人开始骑射,场边喝彩声不断,萧明曦跟着看了一阵,却总忍不住往御马监那边瞧。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那匹西域黑马被牵出来,她顿时来了精神,连手里的茶都暂且放下了。
只是这一看,眉头便慢慢皱起来。
那马非但没有她预想中的懒怠,反而精神得有些过头,从马厩出来以后便接连甩了几次头,四蹄也不安分地在地上踩动,御马监的人牵着它都要比昨日费劲一些。
萧明曦盯了半天,心里渐渐犯起嘀咕。
她昨夜明明添了不少,怎么半点用都没有?
难道那两个宫人是在胡说八道?
她正觉得自己白折腾了一趟,萧焕霆已经从另一头过来。他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玄色骑装,接过缰绳后并没有立即上马,而是先在黑马颈侧摸了两下,随后便察觉到了不对。
这匹马昨日虽也有些不安分,却远没有今日这般躁烈。昨日是生马到了陌生人手中的警惕,今日却像是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耳朵时不时向后压,鼻息也比平时重。
萧焕霆看了那马片刻,才问牵**内侍:“它昨夜可有过什么异样?”
御马监的内侍忙道:“回世子,昨夜一直好好的,晨料也都吃干净了。兴许是今日人多,一时有些躁。”
萧焕霆牵着马走了片刻,见它虽比昨日难安抚,却也渐渐平静下来,便没有再说什么,踩镫上马。
萧明曦远远瞧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别说腿脚乏力,她看那匹马精神得能绕御苑跑上十圈,不由暗暗恼火,心想早知道这安马草这么没用,她昨夜何苦大半夜跑那一趟。
没过多久,萧焕霆便策马入了场。
他骑术本就好,昨日击鞠时众人已经见识过,今日换了骑射,头一箭出去便正中靶心。第二箭依旧稳稳落在靶上,场边接连响起喝彩,萧明曦听得心烦,索性低头拿了块果子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