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的草木疯长,漫山遍野的枝叶铺得层层叠叠。
山脚下的小路蜿蜒着往山里伸,稍显崎岖,算不得难走。
这是村民上山常走的山道,踩得多了,便自然成了路。
远远地能听见瀑布的轰鸣声,闷闷的,裹在风里传过来。
那道山瀑从半山上的断崖上垂下来,顺着山溪往下淌,直通着村里的那条河,是全村人洗衣、挑水的命脉。
文溪沿着山道往上走,刚走了半里地,腿肚子就开始打颤。
她扶住路边一棵树,背靠着树干滑坐下去,忍不住在心里苦笑。
原主常年吃不饱饭,营养跟不上,又刚挨了打、伤了脑袋,走一会儿就忍不住要喘气了。
她引了泉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喝得肚子里微微发胀,才停了下来。
抹了抹嘴角的水渍,长长舒了口气。
她今天没打算往深山里去,也没想着一上来就挖着什么名贵药材。
目标很实在:挖上几株能换钱的草药,换几个铜板,先买两斤糙米回来,把眼前的肚子填饱再说。
原主自小在村里长大,认识的草药少得可怜,也就车前草、蒲公英这类遍地都是的寻常野草。
药铺里几文钱能收一大筐,费时费力还换不来几个钱,根本顶不了用。
好在她认识的草药不少。
走了一段路,她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那片向阳的缓坡上,成片长着一丛丛植物,长得像韭菜,中间高竖起着花杆,顶端开着淡紫色的穗状小花,星星点点地缀在上面。
是知母。
文溪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她记得很清楚,知母根茎入药,滋阴降火,是好药材。
秋季茎叶枯萎的时候采挖最好,那时候根茎里的浆气最足,晒干之后分量足、药性好,药铺给价也高。
如今才**,茎叶正盛,根茎水分大,晒干了折秤厉害,拿到药铺去,价钱肯定要压上不少。
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从旁边折了根树枝,就当小锄头用。
知母的根茎是横着长的,埋在土里不深,顺着叶片往下刨就行。
把整根根茎刨出来,捋掉须根,只留下中间粗壮的主根茎,放在一旁的草叶上。
一根、两根、三根……
越往坡上走,知母长得越密,竟是好大一片。
文溪越挖越有劲,额头上出了薄汗也顾不上擦。
她正扒土扒得认真,忽然后颈处泛起一丝凉意。
不是风的凉。
是被什么东西盯着的寒意。
她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呼吸下意识地放轻。
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屏住气,缓缓地、极慢地转动脖颈,往身后看去。
她身后两步远的树干上,盘着一条蛇。
那蛇约莫一米来长,黄绿底色,黑色的梯形斑纹,正吐着分叉的信子,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黑眉锦蛇。
无毒。
有肉吃了!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不惊动它,脚下悄悄挪了半步,找了个最合适的角度。
那蛇似乎察觉到了威胁,身子绷紧,头颈微微抬了起来,摆出防御的姿态。
它吐信的那一瞬间,文溪动了。
她出手极快,快得带出一道残影,右手扼住了蛇的七寸位置。
那蛇吃痛,猛地挣扎起来,身子瞬间缠上了她的手腕。
文溪借着它挣扎的力道,猛地往旁边的树干上狠狠一砸。
“咚”的一声闷响。
那蛇脑袋耷拉着,晕了过去。
文溪没给它缓过来的机会,捡起旁边一块石头,把蛇头砸个稀巴烂,才松开手,把蛇扔在了旁边的草叶上。
“蛇兄,对不住了。”文溪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小声嘀咕了一句:“拿你炖汤,肯定很香。”
她回头继续挖知母。
地上已经堆了老大一堆。文溪估摸着分量,少说也有二十多斤。
她把知母连带着上面的长叶拢到一起,从路边扯了几根结实的葛藤,分成几捆捆紧。
又找了根树枝当扁担,把几捆知母分别挂在两头,扛在肩上。
死蛇就拎在手里。
收拾妥当,她挑着担子往山下走。
顺着瀑布旁的山间小溪往下,路好走些,还能顺路歇歇脚。
路边的草丛里长着几株仙鹤草,她拔了两株,刚好拿回去炖蛇肉。
越往下走,瀑布的轰鸣声越响。
一处偌大的积水潭嵌在山坳里。
走了一路,身上出了汗,脸上也沾了泥土。文溪把担子放在地上,想洗把脸,歇口气再走。
她刚蹲下身,余光忽然瞥见芦苇丛边有个绿影子动了动。
文溪屏住呼吸望过去。
浅滩泥地里,一只绿头鸭正低着头,把嘴扎进泥里,来回啄着里面的螺蛳和小虫。
好肥的**!
抓住了,晚上有肉吃了!
文溪在地上捡石头,这具身子弱,手腕力气不足,准头也差,保不齐会失手。
多备几颗,一颗不中就补第二颗,总能砸中。
她借着灌木丛的掩护,一点点往岸边挪,直到离那**只有不到两丈远,才停了下来。
那绿头鸭还在埋头觅食,时不时抬头往四周看一眼,没发现藏在树丛后的人。
文溪捏紧石子,眯起眼,瞄准了**的脑袋。
手腕一甩。
“啪!”
第一颗石子砸在了**的后背上。
“嘎——”
那**发出一声尖利的惊叫,翅膀扑扇起来,受惊了就要往深水里钻。
文溪不等它飞起来,第二颗、第三颗石子接连甩了出去。
那**叫得更凶了,歪歪扭扭地扑着翅膀,脚蹼在水里划得飞快,眼看就要游进芦苇丛里藏起来。
到嘴的**,哪能让它飞了!
文溪把手里剩下的石子一股脑全砸了出去,最后一颗砸在**的脑袋上。
那**晃了晃身子,浮在水面上不动了。
文溪松了口气,拍了拍手。
还好,没白费功夫。
她找了根树枝,把那只**扒拉到岸边。拎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
她心里美滋滋的,又往潭水里瞅了瞅。
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石子,只有几尾小鱼苗飞快地游来游去,连条巴掌大的鱼都见不着。
想来也是,这水潭离村子近,村里人常来捞鱼摸虾,大鱼早就被捞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塞牙缝的小鱼崽,不值得下水去捉。
文溪重新挑上担子,下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