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落下来,萧成珩明显怔住了。萧明曦原本垂着眼,听见那声“父王”,也忍不住抬起头。
这些日子以来,萧成珩待萧焕霆已经足够亲近,可他始终只肯称一声“王爷”。萧成珩心里虽不是滋味,却也知道儿子这些年受过太多苦,从未逼过他改口。如今骤然听见这一声,眼底的喜色几乎压不住。
他看着萧焕霆,隔了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萧明曦在一旁,却差点没忍住冷笑。
从前父王对他再好,也没见他肯改口,一口一个王爷叫得比谁都生分。如今金册金宝拿到了手,世子的位置也稳稳坐上了,倒立刻知道叫父王了。
真够市侩的。
她却不知道,自己还真没想错。
萧焕霆从前不改口,并不是因为心里过不去什么坎。他自小见惯了人情冷暖,太多人嘴上说得再好听,一旦牵扯到切身利害,便立刻换了副嘴脸。对他来说,突然多出来的这个父亲,光有几句亏欠和疼惜,还远远不够。
如今却不一样。
金册金宝俱在,天子亲命,世子的名分实实在在落到了他身上。萧成珩这些日子对他如何,他同样都看在眼里。
该给的既然给了,这声父王自然也该叫。
萧明曦在一旁腹诽得厉害,可等她再看到父王脸上那副掩不住的高兴模样,心里又酸楚起来。
以前父王只有她一个女儿,府里再大的事也越不过她去。如今亲儿子回来了,封了世子,也肯叫父王了,自己这个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大约真要往后排了。
册封礼过后,靖王府便正式热闹起来。
萧成珩早早吩咐下去,要为世子大宴三日。帖子流水一样送出去,库房里收贺礼的人从早忙到晚,王府门前的车马不停。
萧明曦这三日也被准许暂时出院见客。
只是宴一散,仍旧得回去继续禁足。
赵家的车驾到得很早。萧焕霆毕竟是赵清如的亲生儿子,如今正式受册为世子,赵家自然十分看重。就连赵老夫人也亲自来了。
老人家望着萧焕霆这一身世子冠服,心中颇为感慨,拉着他说了几句话,又将早已备好的贺礼亲手交给他,嘱咐他往后得了空便常去赵家走动。萧焕霆一一应下,态度恭敬。赵鸿和赵婉也上前向他道了喜。几人如今虽还谈不上多亲近,相处起来却已比最初自然许多。
说过一阵话,赵家众人便往花厅入席。萧明曦远远瞧见他们进来,起身迎了过去。赵老夫人才见着她,便将人拉到跟前。
“怎么病了这么久?”老人家摸了摸她的脸,“瞧着都瘦了些。”
萧明曦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她这些日子拒了所有邀约,对外一概只说染了病,需要静养。赵家自然也不例外。
“已经好了。”她挽住赵老夫人的手臂,若无其事道,“就是前阵子没什么精神,懒得出门。”
赵老夫人没有多想,观她面色不错,也就放心了,又嘱咐她别仗着年轻不把身子当回事。
萧明曦陪着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后来赵老夫人被几位相熟的夫人请去叙话,赵鸿和赵婉才终于找到机会把她堵住。
赵鸿这些日子一直惦记着她,前后让人往王府问过好几回,得到的却都是她还在静养、不宜见客的答复。如今总算见到人,他从萧明曦过来起便一直盯着她看,等赵老夫人被人请去说话,立刻便问道:“你到底得的什么病?十几日都不见人,我让人来问了几回,回回都说你还在养着。祖母前几日都要亲自过来了,还是王府的人说你不方便见客,才将她劝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