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萧成珩看见儿子的那一刻,方才生出的那点松动便慢慢压了回去。
明曦如今觉得半年禁足难熬,可焕霆当初被她送走之后,在外头吃的是怎样的苦,他这个做父亲的至今想起来都无法释怀。这样的处置原本便算不得重,如今才过了一个多月,若又因为她撒几句娇便改了主意,那这所谓的处罚未免太过儿戏。
何况焕霆还坐在这里。
萧成珩收回目光,道:“不行。”
萧明曦脸上期待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她方才看得分明,父王原本已经有些松动,却在看了萧焕霆一眼后又改了主意。
“父王……”她还想再争取。
萧成珩却摇了摇头,“禁足的事不必再提。既然当初定了半年,你就好好把这半年待完。”
萧明曦没想到他这回竟真一点余地都不留,方才渐渐好起来的心情一下便落了下去。她低下眼,没有再求,只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萧成珩见她失望成这样,又有些不忍,想说半年很快便过去了,可话到嘴边还是止住了。她这回若不能真正长些记性,往后只怕还敢仗着他疼她做出更出格的事。如今她年纪渐长,他也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闯了祸哄一哄、训几句便算过去。
只是后面的席面上,萧成珩终究没舍得一直晾着她。见她只顾低头吃东西,便让人把新送来的樱桃和甜瓜往她那边挪了些。萧明曦最初还有些赌气,过了一阵还是拿了一颗樱桃,只是方才那股撒娇卖乖的劲儿已经彻底没了。
萧焕霆坐在对面,从头至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并不觉得萧明曦受了什么委屈。
在他看来,禁足半年的惩罚已经轻得近乎可笑。他在外头辗转两年,连命都险些丢掉。她如今不过被关在院中一个多月,衣食半点不缺,竟已经急着想免了后面的处罚。
若不是萧成珩仍旧把这个女儿看得极重,他又不想因她惹出一堆麻烦,单凭她当初做的那些事,他早就亲自动手收拾她了。
偏偏萧明曦似乎半点也没有这种自觉。
方才求情不成以后,她看过来的那两眼里甚至还带着迁怒,仿佛萧成珩不肯放她出来,全是他的错。
宴散时,萧成珩又叮嘱她夜里少贪凉,随后才让她回去。萧明曦嘴上应着,出了正院以后,脸上的神情却立刻垮了下来。
越发觉得身旁的萧焕霆十分碍眼。
偏偏两人的院子有一段路同向,出了正院以后还得一道往前走。
萧明曦不想搭理他,带着红穗径直往前。萧焕霆也一路无话,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半条长廊,直到前头的下人渐渐少了,他才看着她的背影,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我劝你往后老实些。”
萧明曦脚步一停,回过头来。萧焕霆也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看了她一眼,道:“既然罚了你半年禁足,你便安安分分待着,少在我眼前蹦跶。往后若是不再惹事,我或许还能考虑,就这么放过你。”
萧明曦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正要开口,又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从前萧焕霆这样同她说话,她纵然再恼,也总要忍上三分。可如今该知道的父王已经全都知道了,她为什么还要怕他?
萧焕霆见她半晌没有还嘴,还以为她总算知道了收敛,也懒得再同她多费口舌,抬脚便要从她身旁过去。萧明曦向来很会使这种小坏。擦身而过的一瞬,她脚腕轻轻一转,那小小的鞋跟却蓄着十足的力气,猝不及防地重重落在萧焕霆脚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