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颤抖，倒真像是真心悔过。

虞盛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可知，这女子曾数人有首尾？”

芍药一愣，抬起泪眼：“什、什么？”

她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妾身……妾身不知！夫君，妾身若知道她是不干净的，打死也不敢往府里带啊！妾身是见她可怜，又生得标致，才想给夫君添个解闷的……妾身真的不知她竟如此**！”

她说得情真意切，不似作伪。

虞盛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见她确实不知情，那股子杀意才稍稍收敛了些。但即便如此，芍药这番自作聪明，也着实惹怒他了。

“不知？”虞盛冷笑，“不知便可随意往府里塞人？你当这虞府是什么地方？青楼楚馆？”

芍药浑身发抖，不敢接话。

那边柳儿见势不妙，还想垂死挣扎，哭喊道：“公子！奴家是完璧！奴家真的没骗您！奴家……”

他懒得再废话，一个眼神示意。

虞甲会意，单手捂住柳儿的嘴，像拖死狗一样将她拽了出去。柳儿拼命挣扎，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很快便消失在院门外。

院子里只剩下虞盛和跪在地上的芍药。

虞盛缓缓坐下，目光落在芍药尚且平坦的小腹上，语气淡漠：“你可知，在本公子心里，你原本是什么位置？”

芍药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是新入府的五人里，最先怀孕的。”虞盛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如刀，

“你易孕体质，大胆，会伺候男人，我原本很喜欢你。在这之前，除了海棠和媚娘，你的地位是最高的。可如今看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既然这般聪明，想来是不需要本公子的垂怜了。”

芍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她猛地想起什么，双手死死捂住肚子，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竟有了孩子？竟然是因为有了孩子才没有……夫君，妾身知错了——”

他不再看芍药一眼，扬声唤道：“来人，去把其他六位姨娘一并请到正厅。”

……

正厅里，王燕燕、吴春娘、海棠、茉莉、杜汐月、沈媚娘六人很快到齐。

虞盛坐在主位，芍药被两个婆子押着跪在中央，头发散乱，满脸泪痕。

“今日召集你们来，是要让你们看个清楚。”虞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芍药，私自带不明女子入府，意图魅惑我。本公子念在她腹中子嗣无辜，吃食居所不变，但从今日起——”

他目光扫过众人，冷冷道：

“她的月例银子，全部取消。府中姨**身份，降为丫鬟。往后这院子里，没有芍药姨娘，只有芍药丫头。何时恢复，本公子没说，便永不恢复。”

“夫君！”芍药惨叫一声，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海棠等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骇然。

昨日还一同说笑的姐妹，今日便沦为丫鬟，这雷霆手段，着实可怖。

虞盛又看向海棠，语气稍缓：

“海棠，从今日起，府中内务由你掌管。各院月例、下人调度、采买出入，皆由你说了算。明日去我娘那里知会一声，就说是我的意思，她不会反对。”

海棠心中一凛，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礼：“妾身领命，定不负夫君所托。”

“嗯。”

满厅女子，噤若寒蝉。

经此一事，她们心中那点若有若无的小心思，彻底被碾得粉碎。她们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

这位夫君，可以给你荣华富贵，也可以让你万劫不复。乖觉些，才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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