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3章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心甘情愿被她侵略着。
察觉到某件事正在超出掌控,他深吸了口气,带了几分郑重地开口:“我没事,真没事,你不必——”他抿了抿唇,挑了一个合适的词:“不必这么关心。”
陈卿卿怔了怔。
不必这么关心。
他看出来了。
他在把她那些话挡回来。
这么对视着,她才发现,她的同桌,原来长着这样一双眼睛。
眼型深邃,瞳仁漆黑,眼睫又密又直,薄薄的眼皮一压下来,目光便沉得见不到底,像山雨后幽冷的潭,没有她期待中那点被逼出来的笨拙,反而又变回了她熟悉的冷硬端方,让她觉得她今天的这一次“故意”,像小孩子在缠着大人胡闹。
她有些索然无味,也有些微的惭愧,她一向瞧不上那些撩拨她的男生,如今,她自己似乎也好没矜持地,在对一个男生干同样的事?
这份惭愧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她一不好意思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于是只好转回自己的桌子,假装很用功地埋头去做题。
林靖泽也没再说什么。
他把手心那团湿纸捏了捏,塞进桌角的垃圾袋,低头去看桌上摊开的生物练习册。
教室里许多人开始午休。身旁的女孩做了会题,也放下笔,轻轻在靠墙一侧趴下,枕在交叠的小臂上,后脑勺对着他,像一只终于乖下来的猫。
操场那头传来隐隐的拍球声,一下一下,敲在午后的沉静里,又闷又躁。
他有没有不舒服?
他当然有。
他被泼湿的地方不止是腿。
只是不可能告诉她的。
湿了的布料贴着皮肤,先是温热,继而凉丝丝的。他没去管,任那点湿意慢慢洇进衣料,浸入皮肤,再被体温一点一点烘干。
后来陈卿卿就越来越不喜欢周日下午待在教室了。
没意思。
她这几天做什么都好像有点没意思。
何况最近又添了件让她烦的事。
学校有明令,特优班外不许外班学生逗留,可一到周日下午的自由时间,那条规矩便形同虚设了。有个高一时就对她露过心思的男生最近知道了她周日会来教室自习的习惯,于是每次午饭后那段时间,必定从走廊上晃几趟,有时装路过,有时候倚着栏杆打电话电话那端有没有人接听不好说,反正他打着电话眼神总是跟鱼竿似的往窗里甩。
陈卿卿对付这类人,早就打磨出一套标准策略:冷脸、无视、当空气。
她既然初一就吃过教训,也当然对他们递来的东西一概不接受,可这男生似乎并不打算知难而退,这天竟厚着脸皮隔窗把一束玫瑰掷到她桌上。
陈卿卿抄起花丢出窗外,合上书,冷冷地起身走人。
得换个地方自习了。
她是真烦这些人。她跟他们根本不认识,有的连名字都不知道,居然一个个就能摆出风雨无阻的姿态,以为自己是情圣。
可在她看来全是白费功夫。
知道我是什么脾气性格吗就说喜欢?
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个什么人吗就说喜欢?
为了陌生人的一张好看的脸就能虔诚到这地步也真够奇葩的,何况她这人务实得很,最烦这些花里胡哨的虚招,真要风雨无阻,怎么雨天不见他们撑伞过来走一趟?哪怕送把伞也比送花有实用价值,看看人家林靖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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