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他身边的女人,让贺聿珩端酒杯的手指顿了一瞬。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前小姨子“兼”新婚妻子,景颜欢。
她穿了一袭雾面珍珠白的高定长裙,领口是一字肩设计,露出平直而纤细的锁骨。
裙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靠缎面本身的肌理在灯光下流转出温润的暗纹。
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耳垂上两颗珍珠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站在一幅以灰蓝色调为主的油画前,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不争不抢,但就是让人有点移不开眼睛。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贺聿珩记忆里的景颜欢永远低着头,永远穿着最不引人注目的颜色,
缩在角落里像一株,不需要阳光也能存活的苔藓。
而现在站在陆崇宴身边的这个女人,脊背挺直,下颌微扬,
听人说话时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礼貌而疏离。
像是在用最温和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我不需要你的关注,但我不介意你看见我。
“你还别说,小姨是越来越漂亮了。”霍湛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他手里转着一杯香槟,目光从景颜欢的锁骨滑到腰线。
再滑到裙摆下那双八厘米裸色高跟鞋,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
“以前她站在嫂子身边确实逊色几分,现在倒是让我眼前一亮。”
“小姨这叫什么,女大十八变?”
纪明轩斜睨他一眼:“阿湛,你一口一个小姨,是特么你的小姨么?”
霍湛笑着拿香槟杯碰了碰贺聿珩的杯沿,语气半真半假:“聿珩的小姨,就是我的小姨。”
“你管得着么。”他偏头看了一眼景颜欢的方向,压低声音:
“你那小姨还没**朋友吧?要不给我介绍介绍?”
纪明轩差点被香槟呛到:“湛哥,你在开玩笑吧?”
“景家现在一年不如一年,你要跟景家结亲,想学珩哥扶贫啊?”
“你懂个屁。”霍湛把酒杯往旁边的展台上一搁,掰着手指开始跟他算账,
“景家虽然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你以为陆崇宴为什么跟秦家那个私生女折腾了一阵子,又回头来找小姨?”
“商人无利不起早,你真当人家是来逛画展的?”
纪明轩挑了挑眉,一脸不解。
霍湛薄唇浅勾:“景家可是有探矿采矿权的,这个价值不用我多说了吧?”
“小姨她爸跟她大哥都是废物,守着这么好的资源硬是经营成今天这副德行。”
“但景家二房不一样,人家是在海城都能说得上话的人。”
“还有小姨的大姑嫁的是港城赵家,真正的老钱贵族,手里攥着多少东西你自己去打听。”
他转头看向贺聿珩,寻求权威认证,“聿珩,小姨的舅舅,换届要进班子了吧?”
贺聿珩的视线从展厅那头收回来,落在自己手里的酒杯上:“嗯。”
他声音淡得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个反应本身就不太正常。
“听见了吧?”霍湛得意洋洋地摊了摊手,“要不然你以为当初聿珩凭什么娶颜沁?”
“就凭她长得好看么?京城好看的姑娘能从国贸排到通州。”
纪明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
“可谁都知道景家人难缠,你不怕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霍湛一脸自信:“那不可能,没把握的事我会做?”
“就好比陆家,你当陆云峰那个老家伙是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