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封叙听完了电话那头的话。
张宏伟笑够了，又补上一句：“封律师，咱们都是男人，我也不难为你。让她今天回来，这事我不往外说。”
封叙的手指停在通话键旁。
“张宏伟先生，如果这是威胁，我劝你慎重点。”
电话挂断。
客厅里静了几秒。
沈知禾站在沙发旁，手垂在身侧，校服袖口还挽着，人僵在原地。
封叙把手机收进裤兜，从鞋柜上拿起备用钥匙，放进她手里。
“今天先别去学校。”
沈知禾合上手指，钥匙硌着掌心。
封叙说：“张宏伟不敢直接来律所，他会去你单位堵人。这间公寓他暂时找不到，门锁密码是零九一二零七，进出不用钥匙。”
沈知禾低着头，半天才问：“你为什么帮我到这一步？”
封叙已经在玄关换鞋，蹲下系鞋带。
“我不是帮你，我帮的是正义。”
门开了，关上。
沈知禾攥着钥匙站在原地，听见走廊里电梯叮了一声。
封叙骑共享单车到明衡律所，八点四十，比平时早十分钟。
路上他早早的就让助理把沈老师的案子给录进了系统。
路过前台，小周从显示器后探出头，压着嗓子喊：“封律！昨天下午有人打电话咨询离婚案，直接点你的名字！”
封叙没停：“我是刑事律师。”
小周噼里啪啦翻电脑记录：“对方说朋友推荐，说你打离婚官司特别厉害，专治渣男。我给你排到今天下午三点了啊。”
封叙已经走远，小周对着他背影嘀咕：“刑事律师，那你怎么接了沈老师的案子……”
茶水间门半开，刘律师端着杯子靠在门框上，看他路过，挤了下眼：“封叙，听说你现在是咱们所离婚业务门面了？”
封叙甩下两个字：“刑事。”
刘律师啧了一声，扭头跟旁边实习生说：“看见没，年轻人就是嘴硬。”
办公室门一关，封叙打开电脑，把张宏伟的工商登记信息、征信查询入口和**公开文书系统并排铺开。
张宏伟婚前半个月借了两百万，收款账户的关联信息显示，陈磊，澜江大学二零一四届土木工程专业。
张宏伟，同校同届同专业。
大学同学。
封叙靠回椅背，手里的笔转了两圈。
这是典型的婚前做债，婚后让人背锅。
公寓里，沈知禾洗完脸，把昨天穿的衣服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她打开衣柜，想把自己身上的衬衫挂进去，手停在半空。
柜子里挂着四五件深色西装，尺寸差不多，排得整齐。
最里面，隔着一段空位，单独挂着一件旧校服外套。
藏青色，拉链款，和她早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袖口磨得发亮，拉链头掉了一块漆。
她的指尖碰到内侧领标，白色棉布上用水笔写着一行字：高三（七）班·封叙。
高三那年的语文课记忆涌上来。
老师让互相批改随笔，她抽到最后一排那个男生的本子。
蓝色硬壳，字迹清瘦，有一篇写着：“我想成为能让别人依靠的人。”
她当时在旁边批了一句：“这个愿望很朴素，但很难。”
沈知禾合上衣柜门，额头抵在木板上，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下午一点，封叙接到沈知禾的电话。
“我有些个人物品放在学校办公室，教案和备课本。我怕他去那边闹。”
封叙说：“你别去，我过去一趟。”
他挂掉电话，起身拿外套。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律所主任老郭推门进来，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小封。”
老郭说：“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接了一个离婚案的委托？”
“以刑事角度介入，涉及伪造债务和敲诈。”
老郭把烟别到耳朵后面，摆了摆手：“我不管什么角度。咱们所主做商事和刑事，离婚**这种事传出去，影响定位。别太深入。”
封叙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手机和钥匙。
“郭主任，对方伪造婚内债务，两笔借款卡在婚前最后两周，收款方是借款人的大学同学。这不是家务事。”
老郭没接话，转身出去了。
封叙到沈知禾任教的学校时，还没进教学楼，一个男人的声音已经从走廊传来：
“沈老师最近是不是太忙了？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我就是来看看她，怕她身体不舒服。”
张宏伟站在办公室门口，半侧着身子，跟两个年轻女教师搭话。
他穿着polo衫，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
其中一个女教师往后退了半步，另一个低头看手机。
封叙站在走廊拐角，没有上前。
他拿出手机调成静音，打开录像，对准那边录了四十秒。
张宏伟说完话转身走了，脚步轻快。
封叙保存视频，上传云端备份，转身往校门口走。
手机震了。
小周打来的。
“封律！又有离婚案找你！这次是电视台主持人，说必须约你，别人不行！”
封叙脚步顿了顿。
“你告诉他们，我真是刑事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