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裴执川去了公司。
黎霜也找了借口离开。
房产中介带着买家上门核对房屋清单。
这套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陪嫁婚房。
墙上的挂画,阳台的绿植,都是我妈当年亲手布置的。
买家是个爽快的年轻姑娘。
她看完各处细节,很满意。
“周小姐,这房子保养得真好。”
“里面的家具,你都要带走吗?”
我摇头。
“不带了。”
“除了我的私人物品,其他都留给你。”
“明天我会找保洁清空不要的东西。”
“后天一早,我们办过户。”
刚送走买家,裴执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接通。
他的声音压着火。
“周听榆,家里是不是进了外人?”
我没说话。
他冷笑一声。
“霜霜正好路过咱们小区,看见有陌生人从家里出来。”
“你现在连招呼都不打,就把底细不明的人往家里领?”
“两个女人在家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他说得像在关心我。
可我听得出来,他真正关心的,是黎霜有没有不舒服。
我淡淡道:“物业来查漏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他明显不信。
但也没继续追问。
“最好是。”
“晚上我早点回去,带你去新开的餐厅吃饭。”
“霜霜说你这几天办丧事瘦了,让我多陪陪你。”
他说得自然。
好像黎霜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连我需不需要陪,都要她提醒。
我直接挂了电话。
傍晚六点,裴执川准时回家。
他破天荒买了一束桔梗。
那是我刚结婚时最喜欢的花。
他把花塞进我怀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玄关柜。
“你摆在这里的东西呢?”
情侣公仔。
结婚照。
还有那只他出差时给我带回来的小木马。
都被我扔了。
我没抬头。
“积灰了,看着烦,顺手扔了。”
裴执川皱了皱眉。
但这次没有发火。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下巴抵在我肩上,语气难得放软。
“还在为昨**礼的事生气?”
“霜霜从小失去父母,对生死很敏感。”
“你是当嫂子的,包容她一下不行吗?”
“你以前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我没有挣扎。
任由他抱着。
七年前,他也是这样抱着我。
站在我爸妈面前,一字一句保证。
他说会护我一辈子。
现在,他要我包容一个踩碎我底线的人。
我问他。
“裴执川,明天你去墓地吗?”
他环着我的手臂僵了一下。
很快又松开。
“明天不行。”
“公司有个大客户要见,推不开。”
“后天吧。”
“后天我一定抽半天,陪你去给爸妈磕头。”
我没有拆穿他。
他的行程表我看过。
明天一整天都是空白。
唯一的安排,是陪黎霜去选定制礼服。
我点点头。
“不用了。”
裴执川以为我终于懂事。
他扳过我的身子,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
“这才乖。”
“等霜霜情绪稳定了,我们就考虑要个孩子。”
“你有了寄托,就不会总揪着一点小事胡思乱想。”
他说得理所当然。
好像生孩子也是他施舍给我的补偿。
我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
忽然觉得很陌生。
晚上,他去了书房。
我从柜底拖出黑色行李箱。
把仅剩的几件衣服放进去。
衣服很少。
连箱子一半都没装满。
七年来他送我的首饰,我一件件拿出来,整齐摆在梳妆台上。
那枚刻着他名字缩写的婚戒,我也摘了。
压在首饰盒最下面。
只等后天。
这一切,就彻底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