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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现在才通知我?”
张桂芬是我小姨。
父母去世后,她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
握着手机,我咬破嘴唇。
医生语气里带着歉意。
“昨天病人**的时候,我们联系过您登记的紧急***周先生。”
“他明确表示会马上转告您。”
“可是直到现在,他和您都没有出现。”
手机黑屏映出我的脸。
为了照顾徐汐眠,周叙杰替我做了决定。
于是,我错过了见小姨最后一面。
我连夜离开这座让我窒息的城市。
出殡前,我跪在灵堂里守了三天,一滴眼泪也没掉。
心口像被挖空,疼到极点后,连痛觉都迟钝了。
门口忽然起了骚动。
周叙杰推开车门,大步走进来。
他衬衫褶皱未平,眼底布满血丝。
徐汐眠跟在后面,穿着素白连衣裙。
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阿寻。”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抬头,静静看过去。
他的嗓音哑了一下。
“小姨的事,你应该告诉我。”
“我找了你三天。”
他伸出手,擦了一下我眼下的乌青。
指腹很轻,我的睫毛抖了一下。
“医院给你打过电话。”
“你说会通知我。”
他愣住。
眼里闪过短暂的慌乱。
“我当时以为只是病情反复,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汐眠刚从抢救室出来,我脑子很乱,后来就忘了。”
忘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
我双眼通红地望着他。
“医院说她已经**了。”
“周叙杰,那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没说出话。
“阿寻,这件事是我疏忽了。”
他握住我的手腕。
“但你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就走……叙杰哥哥。”
徐汐眠突然走上前。
她眼眶通红,手腕缠着雪白纱布。
“都是我不好。”
“要不是我拖累你,你也不会错过通知阿寻。”
她转向我,声音很弱。
“阿寻,对不起。”
“我给小姨上炷香,希望她老人家在天之灵能原谅我。”
她走到供桌前,拿起三根香。
转身的时候,手肘看似不经意地撞上桌角。
啪的一声。
小姨生前最喜欢的玉梳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那是外婆留下的遗物。
徐汐眠捂住嘴,惊恐地后退一步。
眼泪立刻落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阿寻,你打我吧。”
我站起身,往断裂的玉梳走去。
周叙杰下意识挡了一下。
可很快,他反应过来,我不是冲着人去的。
他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地上碎成两半的玉梳,他张了张嘴。
“……阿寻,她不是故意的。”
“回头我陪你重新买一把梳子。”
我握住两截冰凉的玉梳。
再抬头,看见的是周叙杰复杂到近乎无措的脸。
他总能打着保护弱者的名义伤害我,最后再告诉我,他会想办法弥补。
可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我没争,也没哭。
我转头看向殡仪馆保安。
“麻烦把两位无关人员请出去。”
“他们打扰到我小姨休息了。”
保安走过来。
周叙杰脸色很难看。
“阿寻,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他看着我,嗓音沉了沉。
“这件事……你让我想想怎么处理。”
我没看他。
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带着徐汐眠走了出去。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灵堂里。
手机屏幕亮起。
周叙杰发来消息:“我让人按你的尺寸改了伴娘服。”
“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隔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灵堂的事……对不起。”
我看着几行字,指尖停在屏幕上很久。
回了两个字。
“好啊。”
我不是去当伴娘。
只想亲眼看一看,他究竟能把我们七年的感情践踏成什么样。
顺便,亲手画上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