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能歇。”
我想反驳，眼前却一阵发黑。
最后五层，我几乎是扶着墙往上挪。
进到二十九层拐角时，我胸口一窒，耳朵嗡嗡响，整个人直接栽了下去。
晕过去前，我听见孙雅琴尖声喊：“妈！
妈你别装！”
我是在医院急诊醒来的。
身边站着周明，脸色难看得吓人。
“妈，你怎么会在楼道里晕过去？”
我嘴唇发干，想把事情说清楚。
可孙雅琴抢在前面，眼圈一红。
“还不是妈自己逞强。
物业说电梯坏了，我让她在楼下等等，我去接轩轩。
结果她非说不想麻烦人，自己要往上爬。”
她说到这儿还吸了下鼻子。
“我知道后马上下楼找她，结果看见她已经爬到二十五层了。
我心疼死了，扶她上来，她还嫌我说话重。”
周明皱着眉看向我。
“妈，您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我怔住了。
我明明打的是她的电话。
可对上周明疲惫又责备的眼神，我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孙雅琴坐在床边抹眼泪。
“周明，你别怪妈。
老人家要强，听不得我们说她恢复慢。
都怪我，没把话说软和点。”
这一招我太熟了。
她永远能把自己摆成那个辛苦又委屈的人。
而我，一个病人，一个住在他们家花着“他们钱”的老人，天然就站在理亏的位置。
从那之后，家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周明表面还是孝顺，可只要我提一句不舒服，他就会先皱眉。
“妈，雅琴照顾你也不容易。”
“妈，她说话急，你别往心里去。”
“妈，你得配合治疗，不然谁都难办。”
谁都难办。
我听来听去，好像我成了拖累整个家的那块石头。
最难受的时候，是夜里。
我起夜慢，脚下没站稳，把洗手间门口的小桶碰翻了。
孙雅琴冲出来，压着嗓子骂。
“妈，您能不能小心点？
轩轩明天还上学呢。”
我连声道歉。
她却越说越上火。
“您现在这样，我们全家都跟着团团转。
您要是真心疼儿子，就好好练，别老出这些事。”
她站在一旁，抱着手看我。
“哭没用。
妈，您以前在单位当干部，不至于这么娇气吧？”
轩轩有次从门缝里探头看见我蹲在楼梯间，突然小声问了一句。
“奶奶，你为什么总被妈妈罚站？”
我脑子轰的一下。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罚站。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偷偷给老姐妹陈桂芳发了微信。
“桂芳，我是不是做错了？”
陈桂芳是我在图书馆一起上了二十多年班的同事，退休后也住在这附近。
她几乎秒回。
“你把定位发我。”
第二天下午，她带着一袋苹果上门，说是来看看我。
孙雅琴不在家，周明在公司。
陈桂芳一进门，看见我扶着沙发走，眼圈就红了。
“秀兰，你怎么瘦成这样？”
我笑着说没事。
她把苹果一放，拉住我的手腕，脸色一下变了。
“这青的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