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没有去办离校手续。
我跟着爸爸的车,找到了姐姐住的地方。
城北云栖公馆。
本市最贵的高档住宅之一。
我曾经路过这里。
那时还跟同学开玩笑,说等以后赚够钱,也想进去看一眼。
保安拦住我时,我报了姐姐的名字。
对方看了看登记册,直接给我指了路。
原来她根本不怕被人查。
怕的只有我。
电梯上到二十七层。
我按响门铃。
很久,门才打开。
姐姐穿着丝质睡裙,脸上敷着面膜。
她看见我时,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连忙转身想走。
我一把拉住她,往屋里看去。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整片江景。
玄关摆着一排名牌鞋。
她这些年过得比任何人都好。
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姐姐。”
我轻声叫她。
“你真觉得我该这么被你们糊弄一辈子?”
她咬住嘴唇。
“我可以解释。”
“那你解释。”
“当年我跳下去后,被人救了。”
“爸妈怕你情绪不稳定,才没有告诉你。”
“是我让他们瞒着的。”
她抬起头,眼里很快蓄满泪水。
我看着她。
“你回来以后,我每年生日的蜡烛都是你吹的。”
“我的房间是你的,我的奖学金不能说,我买件新衣服都要先问你会不会难过。”
“可你还是不够。”
姐姐的眼泪掉下来。
“因为我失去过三年。”
“而你没有。”
“爸妈补偿我,有错吗?”
门忽然被推开。
妈妈冲进来,脸色苍白。
她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怎么来的。
而是快步挡到姐姐身前。
“宋心宁,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笑了。
“妈,她没死。”
“我看得见。”
“你们骗了我七年。”
妈妈神色僵住。
爸爸跟在后面,脸色难看。
“不是让你别找安安吗?”
“她现在状态不好,你非要刺激她?”
我看着他们。
“她要去欧洲旅游,状态哪里不好?”
“她住在云栖公馆,背二十多万的包,状态哪里不好?”
“她还能替我再跳一次河。”
妈妈扬手给了我一耳光。
脸颊**辣地疼。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姐?”
“她已经够可怜了!”
我偏过脸,慢慢笑了。
“那我呢?”
没有人回答。
姐姐捂着胸口,往妈妈怀里缩。
“妈,我喘不过气。”
爸爸立刻去拿药。
妈妈抱住她,急得声音发颤。
“安安别怕,爸妈在。”
我站在原地。
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像七年前那场生日宴。
像姐姐跳河后的每一次忌日。
像这个家里,所有不该存在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