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继续说：“你读大学那几年，学费是我东拼西凑的。
你考研报班的钱，也是我晚上多打一份工补上的。”
“**在外头风光，你真的不知道家里是靠谁撑着吗？”
电话那头半天没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妈，那爸这些年，到底欠了多少钱？”
我说：“你可以去问他。”
“也可以去问问你那位青姨。”
她立刻追问：“这跟青姨有什么关系？”
我没回答，直接挂断。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许律师翻完材料，神情很认真。
“林女士，这些债务里，有一部分你有代偿记录；还有一部分，要看是否属于婚内共同债务。
我点头：“我知道。
我今天来，就是正式办离婚。”
许律师问：“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离婚协议很快拟好。
财产划分、债务说明、补充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我一页页看完，签了字。
许律师把协议递给助理：“今天送达。”
下午，周建国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我一个都没接。
最后他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暴躁得厉害：“林桂芬，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离了我，拿什么活？”
“这个家没了你照样转！”
我听完，直接删掉。
傍晚，律师助理发来消息：林女士，协议已经送到，对方拒绝签收，在家里发了很大脾气。
紧接着，周念安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一接通，她声音就在发抖：“妈，家里出事了。”
“什么事？”
“爸把离婚协议撕了，还跟青姨吵起来了。”
我握着手机，没出声。
她继续道：“爸说，前几年借的钱，有一部分拿去给青姨租房、买家具了。
青姨说那不是借，是他自愿给的。
爸又说有一笔担保她也签过字，可她说她根本不知道数额那么大……”我眼皮一跳。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苏婉青带着哭腔的声音：“建国哥，你怎么能把这种事往我身上推？”
周念安也在电话里失声喊了出来：“爸，你给她花过我的嫁妆钱？！”
电话那头一下乱了。
我还没开口，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陌生号码。
我挂断周念安的电话，接起了那个陌生号码。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声音粗哑。
“林桂芬，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到？”
我一听就知道，是催债的。
这些年，这种电话我接过太多次。
每次都得赔笑、解释、求宽限，求他们别闹到家里去，别让女儿知道。
可这一次，我没再像以前那样低声下气。
我只说了一句：“我跟周建国在办离婚，他的债，以后你们直接找他。”
对方愣了一下，冷笑道：“以前不都是你在还吗？”
“现在不管了？”
“不管了。”
我刚挂断，周建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接通，他的声音已经乱了。
“桂芬，你跟那边说什么了？”
“你是不是让他们来找我了？”
我站在窗边，声音很平。
“你欠的钱，本来就该找你。”
他一下急了：“你赶紧回来！
这事你最清楚，只有你能跟他们说！”
我听笑了。
“周建国，你现在知道只有我能说了？”
“订婚那天你不是还嫌我上不了台面吗？”
“你不是觉得苏婉青坐在你身边，亲家才高看一眼吗？”
“怎么，现在事情到了门口，你又想起我了？”
电话那头一下静了。
下一秒，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