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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口袋里，揣着奶奶早上塞给我的煮鸡蛋。
她不知道我过来雾化，见陆衍没跟我一起，笑着道：
衍儿喜欢吃茶叶蛋，下次我让护士帮我煮了，你带给他吃。
她到最后，都在惦记着她养大的孩子们。
护士递了杯热水过来。
“您先生还没到吗？”
我接过水杯，指尖抖得厉害，水洒出来烫了手也没知觉。
“他一会就到，很快。”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明明在同一个医院，他宁愿陪在别人身边，替人揉脚，情意绵绵。
唯独不赶过来见**的奶奶一面，这也许是最后一面啊！
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家属进去见最后一面吧。”
我脚步发飘，走进去。
奶奶躺在床上，脸上盖着白布。
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十六岁的陆衍，穿着别人不要的二手校服，蹲着帮奶奶捆废品。
他抬头看见我走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偷偷塞给我一颗糖。
说等他以后出名了，让我做他唯一的御用配音师。
二十岁的陆衍，第一次拿新人奖。
他把奖章挂在我脖子上，认真地说。
“苏砚，我所有的荣誉，都有你一半。”
“以后我要让你和奶奶，都过上好日子。”
那些话掷地有声，我记了很多年。
现在想来，多讽刺。
我握着奶奶冰凉的手，护士拿了死亡通知书过来，让家属签字。
我接过笔，右手指握不住，只能换左手。
字写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涂鸦。
陆衍，你的一会究竟是多久？
签完字，我给陆衍发了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
奶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