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你们要去哪儿？”
王桂花从桥头拦过来。
妈妈攥紧我的手。
“去哪里跟你没关系。”
“刘哥在江滩等你道歉，你却往市局跑？”
她把直播手机转向我们。
“大家看看，这就是她的诚意。”
我没理她，拉着妈妈继续走。
桥下忽然传来呼救。
“救命！”
“我不会游泳！”
妈**脚一下停住。
一个穿校服的人背着书包，在桥下拍水。
王桂花立刻喊起来：“又有人落水了！”
“陈秀兰，你不是说自己会救人吗？”
跟在她身后的十几个人围上来，几个举着手机，还有人堵住了退路。
妈妈抓起栏杆旁的救生圈。
“先报警！”
“你们谁会游泳？”
“少装了。”
王桂花拍开她的手。
“人就在你脚底下，跳下去不就行了？”
妈妈用力把救生圈抛向水面。
落在那个学生手边，他碰了一下，却把它推开。
“抓住救生圈！”
妈妈趴在栏杆边喊。
“把书包脱下来！”
水里的人没照做，反而沉下去吐出一串气泡。
旁边举手机的男人骂道：“人都吓傻了，你还指挥什么？”
“赶紧跳！”
一个戴眼镜的路人挤进来。
“救生圈已经扔下去了，别逼她跳水。”
王桂花转向他：“死的不是你家孩子，你当然说得轻松。”
妈妈弯腰去拿第二个救生圈。
王桂花一脚踩住绳子。
“别糊弄。”
“你亲自下去。”
“你让开！”
妈妈第一次冲她吼。
“他背着书包，救生圈勾不住才需要救援绳！”
直播间弹幕滚动：那个学生为什么躲救生圈？
先让专业的人来吧王桂花看了一眼屏幕，朝壮汉使眼色。
“她又想拖时间。”
“把她送到栏杆边！”
两个男人推住妈妈肩膀。
妈妈挣扎：“别碰我！”
“我已经报警了！”
“等蜀黎来收尸吗？”
王桂花从工具箱里扯出一捆旧麻绳。
“绳子给你，借口没了吧？”
我盯着水里的人。
他每次下沉的时间都差不多，浮上来时，书包始终没有灌水变形。
“他书包里有东西。”
我喊了一声。
“他不是学生！”
王桂花转过镜头：“又撒谎？”
“你上次说刘哥装溺水，这次连孩子也污蔑？”
“让他把书包扔掉。”
我指着水面。
“正常人要活命，为什么还背着那么重的东西？”
戴眼镜的路人也开口：“孩子说得有道理，先把人拉住，别再逼她。”
王桂花冲人喊：“把多管闲事的拉开！”
男人抓住眼镜路人的胳膊，另外三个继续推妈妈。
我扑上去抱住妈**腿。
“别推我妈！”
王桂花拽住我后衣领，把我甩在桥面上。
膝盖擦过水泥，血立刻渗出来。
妈妈喉咙里挤出一声：“别碰我儿子！”
她抄起工具箱旁的铁管，砸开按住她的人。
“谁再碰他，我跟谁拼命！”
王桂花退了两步，迅速把镜头对准铁管。
“拍到了吗？”
“不救人，还持械打热心群众！”
我爬起来拉住妈妈衣角：“妈，放下。”
“他们就等你拿东西。”
她的手抖了一下。
一个壮汉趁机从背后抱住她胳膊，两个人夺走铁管，把她按在栏杆旁。
妈妈挣不开，冲我喊：“儿子，往桥头跑！”
王桂花踩住我的书包带。
“谁都别走。”
“人没救上来，你们母子必须给交代。”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别真把人推下去。”
“水里那个快没影了，先救人啊。”
王桂花抓住这句，抬高声音：“听见了吗？”
“不是我逼她，是大家都要她救人。”
她改了直播标题……见死不救恶妇持械伤人，落水学生命悬一线。
我膝盖上的血滴在妈妈断掉的鞋跟旁边。
她被三个人按着，半个身体贴上栏杆。
王桂花把麻绳扔到她脚下。
“现在只有两条路。”
“你跳下去救人。”
“或者让全网看着那个学生死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