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顾淮之上门提亲的那一日。
前世便是以这一纸婚约,葬了我的一生。
姐姐心性清冷,从来看不上他虚伪黏腻的做派。
顾淮之便以为,娶了妹妹便能借着姻亲接近姐姐。
他求娶了我,与我定下婚约。
直到成婚当夜,他才撕下所有伪装,说嫁来的人是我,而非姐姐。
他怨极了我,百般折辱。
榻间每每讥讽:「你连清秋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若非为了借着你这层关系接近她,我怎会娶你这种寡淡无趣的女人?」
就连我呕血将死时,他还要掐着我的下巴,逼我认罪。
所以重来这一世,我没有退婚。
这一世,我还是要嫁给他。
送他去阴曹地府见**。
……
我死在那个大雪封门的冬日。
顾府的柴房冷得像冰窖,呼啸的北风顺着破败的窗棂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着我骨瘦如柴的身体。
我咳出一口口黑血,染红了身下铺着的破草席。
门被人从外面踹开,顾淮之穿着一身名贵的玄色大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没有半分昔日求娶时的深情,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嫌恶。
“沈念安,你还不肯死吗?”
我拼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盯着这个我叫了五年夫君的男人,
“为什么……顾淮之,我沈念安自问嫁入顾家以来,恪尽职守,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他冷笑一声猛地俯下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如果不是你这个碍事的庸脂俗粉,清秋怎么会对我避之不及?
如果不是为了借着你这层关系接近清秋,你以为我会娶你这种寡淡无趣的女人?你连清秋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我每每看到你这张脸,就想起清秋嫁给别人的样子。沈念安,你霸占了本该属于清秋的顾夫人的位置,你真该死!”
原来如此。
原来他昔日里那些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那些非我不可的深情款款,全都是假的。
他看中的,从来都不是我沈念安,而是我那个身为京城第一才女的嫡姐,沈清秋。
他求娶不成,便退而求其次,将我当成了接近姐姐的跳板。
婚后姐姐察觉了他的心思,对他避如蛇蝎,迅速远嫁。
他爱而不得,便将所有的怨恨尽数倾泻在我的身上。
甚至纵容妾室家奴对我百般**……
我在这顾府的地狱里熬了五年,竟只是因为一个荒唐可笑的理由。
我突然笑了,口中渗着鲜血,
“顾淮之……”
“你欺我骗我,毁我一生……若有来世,我沈念安,定要让你顾家满门,让你顾淮之,生不如死,血债血偿!”
带着这股冲天的怨气,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念安?念安?”
耳边传来一阵温润关切的呼唤。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里衣。
映入眼帘的,是顾淮之那张年轻俊朗,且装满了“深情”的脸。
他正坐在我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眼神温柔:“怎么了?可是昨日没歇息好?怎么突然走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