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出了医院大门,我径直拐进了附近的一家典当行。
坐在柜台前,我把手腕上的那块古董腕表摘了下来。
推到了玻璃窗里。
“老板,看看这个能当多少钱?”
那是戚疏桐向我求婚时的腕表。
限量版的百达翡丽,当年花了她将近六十万。
她给我戴上的时候,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她说:“景迟,以后你就是我的命。”
如今想来,那句承诺廉价得不如这个当铺里的金属鉴定仪。
老板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
“东西是不错,不过二手名表折价厉害。”
“死当最多给你十五万。”
我没有任何犹豫。
“好,立刻转账。”
拿到这笔钱,我立刻给我爸**了转院手续。
找了一家私立医院的眼科专家,安排了后天的高价手术。
办完一切回到家,已经是傍晚。
推开别墅的门,客厅里灯火通明。
戚疏桐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江凌恒居然也在。
他正摆弄着领口上的一枚新领针。
看到我进来,江凌恒立刻站起身,挑着眉迎上来。
“景迟哥,你回来了。”
“疏桐姐说你今天在医院受委屈了,特意带我来给你赔罪。”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堆名牌购物袋。
“这些都是疏桐姐给你挑的腕表和西装,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戚疏桐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了我一眼。
语气平淡地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
“凌恒今天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非要拉着我去逛街给你选礼物。”
“你那件旧大衣也该换换了。”
我扫了一眼那些包装袋。
目光最终落在了江凌恒领口上的那枚领针上。
那是一枚极其罕见的祖母绿领针。
今天下午我在典当行的时候,恰好看到老板把它摆在最显眼的展柜里。
标价刚好是二十万。
江凌恒注意到我的目光,立刻勾了勾唇角,摸了摸领针。
“好看吧?这是疏桐姐非要买给我的。”
“她说我戴着比你好看,毕竟我的气质更衬它。”
他故意把“比你好看”四个字咬得很重。
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拿着我爸的救命钱,去买了一枚领针。
我看着戚疏桐。
“你把原本给我爸的二十万,拿去买了这个?”
戚疏桐眉头微皱。
“景迟,你怎么又提这事?”
“江阿姨的住院费没用完,我看着这枚领针挺衬凌恒的气质,就顺手买下来了。”
“反正爸的钱我下个月就会补给你,你揪着这点小钱不放有意思吗?”
小钱。
二十万,在她眼里不过是哄青梅竹马开心的一枚领针。
在我这里,却是我爸重见光明的希望。
我盯着她那张冷艳的脸,突然笑了出来。
“笑什么?”她有些不悦。
“没什么。”我移开视线,“你觉得值得就好。”
江凌恒叹了口气。
“疏桐姐,你看景迟哥,我好心来看他,他连杯水都不给我倒。”
戚疏桐立刻沉下脸。
“景迟,凌恒是客人。”
“你连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了吗?去倒两杯温水过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
静静地看着她。
“我有点累,想回房间休息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向楼梯。
身后传来戚疏桐略带警告的声音。
“沈景迟,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都已经给你买这么多东西赔罪了,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不闹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成全你。”
回到卧室,我锁上门。
从柜子最底层拖出了一只旧行李箱。
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证件和几件必需的换洗衣物。
这栋别墅里到处都是江凌恒的痕迹。
他喜欢的茶叶,他专用的客房,他买的那些充满暗示性的运动器械。
戚疏桐纵容着他一点点侵占我的领地。
并且不断用“你别多想”来打压我的底线。
我拉好行李箱的拉链,把它推到门后的角落。
打开抽屉,拿出了那份半个月前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在右下角,一笔一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我爸做完手术。
我就会带着他离开这座城市。
戚疏桐,你不是觉得我不懂事吗?
以后,会有江凌恒教你怎么懂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