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偏院上空浓烟滚滚。
俞宝玥仰着头,死死地盯着那处几乎被浓烟笼罩的院落......那是她刚刚逃出来的地方,她若没有逃出来,此刻便会被困在那处院落里,被坠落的横梁压住,孤独绝望地被困死在那里。
王阁老身后,有个穿着白襕衫的青年似有所感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远处,然后微微挑起眉......又起火了啊?
咦,他为什么要说又?
是因为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情,彼时彼刻曾经发生过啊,没有人发现从及笄礼开始,所有的事情都重新发生了一遍,从今日老师带着他来参加俞家大小姐的及笄礼开始,整个及笄礼的流程发生了两遍......
而唯一的变数,便是眼前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少女。
这位......两年前从恭王府被接回来俞二姑娘。
“什么味道......”
“是什么东西烧着了吗?”
宾客之中也有人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天呐,那里走水了!”有人指着那浓烟滚滚的偏院方向失声惊呼。
大**也惊了一跳,但又走不开,忙不迭让二房先带着人去灭火,本来喜庆热闹排场盛大的及笄礼到了这一步也真是匪夷所思,方才被拂了面子的转运使夫人僵着脸提出告辞。
大**一面陪着笑脸一面悄悄示意那婆子赶紧趁乱把俞宝玥拖下去。
“王爷爷救命......有人要杀我!”俞宝玥忽然朝着王阁老嘶声大叫。
那婆子被俞宝玥这口没遮拦的话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捂了她的嘴便要将她拖下去。
便是这时,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从旁探出,扣住了那婆子的手腕,那是一只读书人的手,修长匀称,看似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只有那婆子知道自己的手腕快被捏碎了,她几乎是扭曲着脸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捂住俞宝玥嘴的那只手。
“失礼了。”穿着白襕衫的青年道,很是温和有礼的样子。
正是王阁老带来的那青年。
这青年看着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朴素的白襕衫实在不起眼......那婆子哽了一下,有些摸不准该是什么态度,下意识看了一眼上首的俞老**,等她示下。
俞老**眼角跳了跳,挥手让那婆子退下了,婆子不认得这人,她却知道这个看着不甚起眼的青年是跟着王阁老一道来的,是王阁老赞不绝口的得意弟子......事情已然闹到了这一步,在这种当口若还要将那丫头强行拖下去,她也难免落个不慈的名声,反正今日家丑已经外扬了,这场面也不会更难看了,没必要因为这个得罪王阁老。
......此时的俞老**还不知道,更难看的场面还在后头。
过了一阵,远远看着火势渐小,浓烟也散去了些。
王阁老看着俞宝玥,开口问:“小姑娘,你一直说有人要杀你,是谁要杀你?”
转运使曹夫人这会儿也不急着走了,她又稳稳地坐下了,一副要看个结果的样子。
俞老**冷笑一声,“我也想知道,在这个家里,究竟是谁想要杀你。”
大**连连叹气,一副被伤了心十分无奈的样子,“这孩子真是魔怔了......”
俞宝玥此时已经有些力竭了,她这两日只吃了那几块松子糖,闹了一场头上还撞伤了,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听到问话,她打起精神,摇头哽咽道:“王爷爷我没疯,我已经两日粒米未进了,只因我在家宴上多吃了一块肉,大**斥责我贪图口腹之欲失礼于人前,罚我闭门思过,我在偏院被关了两日,连水都没有......”
俞宝玥抬袖拭泪,哽咽也不影响她说话的速度,待俞老**铁青着脸想让婆子去堵她的嘴已经来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