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你们中原的修士,可真是连**都不如啊。”
阴冷空旷的**上,突然响起一道嘶哑的笑声。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骨骼摩擦声。
一个拄着蛇头拐杖的老妇人从黑暗的瘴气中缓步走出。
是苗疆的守坛巫祝。
她走到铜柱前,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着我。
视线最终落在我还在不断滴血的手腕上。
“手筋都被挑断了。”
巫祝干瘪的嘴唇裂开。
“为了防止你逃跑,也为了让你那纯净的血气散发出来吸引蛊王。”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送你来的那个男人,连一点后路都没给你留。”
我没有挣扎,任由冰冷的锁链勒进皮肉。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运转丹田内残存的真气。
可经脉断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巫祝并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痛到冷汗淋漓。
“不用白费力气了。”
“断魂刃挑断的经脉,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接不上。”
她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的青石板。
“我在这**守了六十年,见过无数被当成贡品送来的可怜人。”
“但像你这样,被自己未婚夫和师父联手切碎了送来的,倒还是头一个。”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最不堪的回忆里。
我曾以为,陆知行是这个世上最不会伤害我的人。
八岁那年,我被谢云清带回青云宗。
是他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上那条冰冷的长阶。
他说:“宁宁不怕,以后师兄护着你。”
后来我及笄,他当着全宗门的面许下婚约。
“此生此世,唯桑宁一人。”
直到三年前,谢云清带回了无父无母的林挽月。
一切就都变了。
我拼着半条命从极寒之地采回来的火灵芝。
原本是为了突破剑道瓶颈。
陆知行却不问自取,直接熬成了药汤端给林挽月。
我质问他时。
他只是理所当然地皱眉:“挽月体寒,需要灵药**。”
“你是药修,晚几年突破又不会死,她没有这碗药是真的会没命的。”
“你怎么变得这般自私冷血?”
那是我第一次被他用“自私”来形容。
我百口莫辩,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挽月躲在他怀里,一边喝着我的救命药,一边怯生生地对我说抱歉。
“在想什么?”
巫祝嘶哑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是不是在想,若是你当时多留个心眼,现在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她围着铜柱走了一圈。
“可惜啊,太晚了。”
**深处的黑暗中,开始传来细密的“沙沙”声。
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足在潮湿的泥土上爬行。
巫祝浑身一震,立刻恭敬地退到一旁。
“月圆之夜,百蛊出巢。”
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看死人的怜悯。
“希望你的血,能让王满意。”
“若是王不高兴,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千万只毒虫一点点啃食干净。”
沙沙声越来越密集。
周围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黑暗中,渐渐亮起了一双双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小眼睛。
毒蛇、蜈蚣、毒蛛。
密密麻麻,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
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手腕处的伤口因为用力再次崩裂,新鲜的血液滴落得更快。
血腥味瞬间刺激了外围的毒物,它们开始躁动不安。
疯狂地向我逼近。
我深吸一口气。
试探性地呼唤藏在识海深处的灵兽契约。
只要小青还在,它就能替我挡住这些低阶毒虫的撕咬。
然而,识海里空空如也。
感受不到半分灵兽的气息。
我愣住了。
“是在找你那条通体碧绿的小蛇吗?”
巫祝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图。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干瘪的皮囊,随手扔在我的脚边。
“上山前,你那个道貌岸然的师尊,找我换了一剂锁魂散。”
我死死盯着地上那个沾满血迹的皮囊。
那是小青的蛇蜕。
是我用本命精血喂养了十年的伴生灵宠。
“那老头亲手剥了它的内丹,说是要拿回去给小徒弟做药引子。”
巫祝咯咯笑了起来。
“他还不让我告诉你,怕你一气之下,败坏了纯净的药修气血。”
“真是好算计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冷风夹杂着毒瘴吹在脸上。
我终于看清了,这满宗门的所谓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