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下一秒,洞外便响起密集的撞击声。
狼群轮番往石板上撞,震得洞壁发颤。
林逸和陆平拼命抵着洞口的石板,不敢松懈。
持续了半炷香后,声音才逐渐停歇。
而两人也脱了力,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谁也没说话。
石洞内一片漆黑,陆平掏出了火折子,找到了先前猎户留下来的柴火。
点燃后,升起了一团篝火,冰冷的石洞内才有了一丝暖意。
林逸这才注意到陆平胸口的棉袄被狼爪撕裂,往外渗鲜血。
陆平抹了把脸上的雪沫,叹道:
“林少爷,真是好险。
再晚半步,被堵在开阔地,咱俩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他往洞外瞥了眼,缝隙外的绿光还在晃,嚎叫声没停,却也没了之前的凶劲。
他咧着嘴,露出一抹笑意,道:
“雪天狼群饿疯了,闻着血腥味就不肯走。
但它们撞不开石头,熬到后半夜,自然就散了。”
林逸拱手道:
“多亏陆大哥,要不然今日我便栽了。
陆大哥,你身上的伤势如何?”
陆平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金疮药,涂抹在伤口上,道:
“都是一些皮肉伤,不要紧的。
咱们这些做猎户的,常年进山,哪有不破皮受损的,都会带点金疮药的。
只是林少爷,您这一身本事......”
陆平心里其实很惊讶。
方才生死一线,林少爷非但不慌,还回身拉弓射箭,一箭射杀了一头灰狼。
这份胆力、勇气和手段,异于常人!
换做寻常的卫所子弟,早就吓得腿软了。
他看着林逸镇定的侧脸,忽然觉得,老百户留下的这点根骨,兴许真的没断。
“都是我爹教得好。”
林逸笑着应了声。
“嗯!”
陆平轻叹着应了声,没再多问,又从腰间取下皮囊,往嘴里灌了口烧刀子,抹了抹嘴,又将皮囊递给林逸:
“喝点暖暖身子。”
林逸也不客气,接过皮囊,也灌了口酒。
随后,他取出用油纸包好的麦饼,分出两块麦饼给陆平。
陆平笑着收下。
麦饼太硬,两人捡起地上树枝串起硬邦邦的麦饼在火上烤软,凑合了一顿。
两人太过疲倦,纷纷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蒙蒙亮,一抹亮光从洞口石墙的缝隙里透进来。
林逸早就醒来,坐在地上,暗自调息。
这并非部队的战术呼吸法,而是他前世遇到一个老道传授的道家内息法门。
原本他觉得这道家内息法门并无用处,可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现这法门比战术呼吸法管用。
他隐隐感觉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丹田内滋生,这股力量,他前世从未遇到过。
这股奇怪的力量让他全身都能暖洋洋的。
忽然,外面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有脚步声以及呼喊声,似乎越来越近。
林逸耳朵微动,睁开眼睛,推了推身边正在熟睡的陆平。
陆平惊醒后,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开口问道:
“林少爷,怎么了?”
林逸指着洞口,说道:
“陆大哥,你听这洞口的声音。”
陆平皱了皱眉,猫着身子,走到洞口,贴着石板的缝隙往外张望,道:
“这狼群都走了,应该不是狼,莫不是你家福伯带人来寻我们了?”
林逸一想,觉得有可能。
自己一夜未归,福伯难免担心,所以叫上了村里的军户来寻自己。
陆平又扫了眼,转过身道:
“外面狼群都走了,咱们一起搬开石板,出去看看。”
林逸点点头,走过去,与陆平一起合力搬开了门口的石板。
他朝外一看,洞口的开阔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爪印以及殷红的鲜血。
不远处的雪地上,那两头先前被射杀的野狼被撕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破烂不堪的毛皮以及骨头渣子。
陆平踩着积雪,走过去,叹了声,道:
“可惜这两头野狼皮子,不然也能卖上一两银子。
不过要不是有这两头灰狼,昨晚那些饿疯的野狼崽子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们的。”
他还是蹲下身,将那些被群狼咬成零碎的皮子收起来。
他打算回去让媳妇缝缝,还能做几双狼皮手套给孩子用,免得冻手。
这时,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
林逸侧耳倾听,听到了福伯那气喘吁吁又带着焦急的声音。
他面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大喊了声:
“我在这里!”
声音在山林间回荡开来。
“在那边!在那边!”
山林间,隐约可见十几人朝着这边赶来。
片刻后,福伯带着十几名破落军户手上举着火把,握着猎叉,赶了过来。
福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是皱褶的脸上布满汗水,踉踉跄跄地跑过来。
看到林逸的那一瞬间,他满脸惊喜,眼眶噙满了泪花,连忙上前,道:
“少爷,您没事吧。
老奴可是担心死了。”
林逸急忙上前,一把扶住福伯颤抖的胳膊,道:
“福伯,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叫来这一大帮人过来干什么?”
林逸清楚村里这些军户素来瞧不上自己,不付出一些代价,怕是不肯来。
福伯抹了抹眼泪,叹道:
“老奴看你昨晚天黑都没回来,心急如焚,这才叫上了这些军户过来看看。”
他昨夜连忙叫人,这大冬天的,谁都不肯来。
于是,他向众人许了每人半钱银子,这些人才勉强过来。
一名头戴毡帽的军户,走过来,用猎叉撑着身体,打量着雪地上的狼皮和爪印,看向陆平,道:
“老陆,厉害啊,你们遇到狼群还活下来了?
这冬天里的野狼崽子可是最凶了。
你还能猎杀两头野狼?”
陆平站起身,笑着摇头,道:
“这两头野狼可不都是我杀的,有一头是林少爷杀的。
不到半丈的距离,开弓射箭,一箭射杀了那头野狼。
你们看,这是一箭从左眼灌入的。”
众人一听,看到地上的狼头斜插一只铁箭,顿时交头接耳,面面相觑。
谁也不相信林逸有这个本事!
这么近的距离,能精准地一箭射杀一头成年野狼,而且还从左眼灌入,这种难度可想而知。
他们都是军户,平时种田,闲时打猎或是训练,自然知道这一箭的厉害。
“老陆,你怕不是吹嘘吧。
他那身子骨连弓都拿不稳,还能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射杀一头灰狼?”
一名身穿暗红色破胖袄的汉子走上前,望着林逸,眼中满是不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