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 4 章




我的确是在求死。

既然活着只能通过这种畸形的方式获取爱,那我不如用死亡,把这份爱彻底烙印在他们灵魂上。

重症监护室里,没有日夜。

只有各种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我被剥夺了所有的行动能力,身上插满了管子。

但我依然固执地睁着眼睛。

医生给我注**最强效的***,可我的大脑就像是被设定了某种残酷的防御机制。

只要我一有陷入昏睡的迹象,心率就会瞬间紊乱,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因为我的潜意识里一直刻着奶奶当年拿冰水泼我的恐惧。

不能睡,睡了会痛,睡了会被抛弃。

妈妈隔着玻璃,看着我被医生一次次电击抢救。

她哭得晕过去好几次。

爸爸的头发在短短几天内全白了,他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蹲在走廊角落里。

这一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好。

他们终于,只看着我一个人了。

直到**天下午。

我刚熬过一次心室颤动,虚弱地看着玻璃外的妈妈。

她正贴着玻璃,用口型对我说:“星扬,妈妈在这里。”

突然,爸爸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惨白,手一抖,手机直接砸在了地上。

即便隔着双层玻璃,我听不见声音,也能看懂他崩溃的神情。

他一把抓住妈**胳膊,嘴里疯狂地说着什么。

妈妈猛地回过头,看向手机掉落的方向,脸色比我这个将死之人还要难看。

我看到她的嘴唇在颤抖,吐出的口型是:“星河。”

护士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一边调试仪器一边小声和旁边的医生嘀咕。

“外面那对夫妻也是惨,小儿子在里面抢救。”

“大儿子刚才在家里割腕了,据说流了好多血,刚被救护车拉到急诊。”

我原本微弱的心跳,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竟然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割腕?

许星河。

他可真是我的好哥哥。

眼看着装绿茶不管用了,现在开始学我自残了是吗?

他多聪明啊,知道用什么方法能最快夺回父母的注意力。

我转动眼球,看向玻璃外。

妈妈还在犹豫,她看看我,又看看急诊室的方向。

爸爸却已经用力拉着她往外走。

“星河割得太深了,急诊那边说有生命危险!”

“星扬这边有医生盯着,我们先去看一眼星河就回来!”

只看一眼。

这句话好耳熟啊。

十岁那年,**把许星河找回来的时候,妈妈也是这么说的。

“妈妈只去看一眼哥哥,马上回来陪你。”

结果,那一晚,我被剥夺了睡眠。

十四岁那年,我磕破了头,妈妈在电话里也是这么说的。

“妈妈只看一眼哥哥的颁奖,马上回医院陪你。”

结果,那一晚,我在急诊室长椅上熬到了天亮。

现在。

我要死了,她还是这句话。

我看着妈妈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被爸爸拉着,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他们甚至连回头再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监护室里又安静下来了。

我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无影灯,嘴角慢慢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没用的。

许星扬,你真可悲。

你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把命都搭上了。

可只要许星河稍微用点力,他就能把你辛辛苦苦抢来的东西,全部拿走。

既然这样。

那就结束吧。

我不想玩了。

我费力地抬起那只没有被束缚的右手。

因为肌肉萎缩,这个动作我做得极度艰难。

我摸索到了连接着输液泵的导管。

那里流淌着维持我心跳的强心剂。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拔下了那根管子。

“滴——”

监护仪瞬间发出了刺耳的长鸣。

医生和护士疯狂地冲进来,大声喊叫着什么。

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闭上眼睛,八年来,第一次主动迎接着黑暗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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