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昨天下午五点,我刚回到老家。
爷爷把我偷偷拉到后院的柴房里。
他的手抖得厉害,掌心全是冷汗。
他把一个极其陈旧的黄铜钥匙塞进我的口袋。
“之洲,这把钥匙你收好。”
“如果爷爷今晚出了什么事,你拿着它,去市里的火车站找三号储物柜。”
“那里面的东西,能保你的命。”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在交代后事,因为大姑和叔叔最近逼他签遗嘱逼得很紧。
现在想来。
爷爷根本不是在交代后事。
他是在交给我一把能撕开这张网的刀。
“萧警官!”
我猛地站起来,对着墙上的监控摄像头大喊。
“我要见萧无衣!我有重要线索!”
几分钟后,门开了。
走进来的却不是萧无衣,而是另一个留着短发的女**。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喊什么喊!老实点!”
她把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
“签字吧。”
我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印着《刑事拘留通知书》。
“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萧队长不是去核实监控了吗?结果还没出来,凭什么抓我?”
短发女警冷笑一声。
“核实过了,监控里的人虽然包裹得很严实,但身形特征和你高度吻合。”
“而且我们在你的出租屋里,搜出了带有神经毒剂残留的衣物。”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我的脑子“轰”地一声。
衣服。
昨晚我从寿宴逃回来,脱下的那件黑色羽绒服!
我洗澡的那十分钟,有人进过我的出租屋!
她们不仅偷了我的***瓶换了里面的东西,还在我的衣服上抹了毒剂!
“谁去**的?是谁带队的!”我疯了一样挣扎。
“别嚷嚷!”
短发女警强行把笔塞进我手里,按住我的肩膀。
“赶紧签!签了对你有好处,争取宽大处理。”
就在笔尖即将碰到纸面的那一瞬间。
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萧无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色铁青。
“谁让你给他下拘留书的!”
短发女警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萧......萧队,是副局长......”
“滚出去!”
萧无衣一把扯过那张拘留书,撕得粉碎。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陆之洲,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把你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告诉我。”
“因为十分钟前,医院传来消息。”
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父母,死了。”
我大脑瞬间宕机。
耳边仿佛有一万只蝉在同时尖叫。
死了?
怎么会死了?
凌晨一点多,他们还在门外敲我的门。
他们明明看起来那么正常,哪怕行为诡异,但至少是活蹦乱跳的。
“不可能......他们送进医院的时候只是洗胃,怎么会突然死?”
我语无伦次地摇头,眼底酸涩却流不出眼泪。
“心脏骤停。”
萧无衣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冰冷的陈述。
“毒剂发作引起了极其严重的并发症。”
“陆之洲,现在不是你大姑和爷爷两条人命了,是四条。”
“如果你再不交底,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那些发疯的亲戚能在门外伪装得那么正常。
为什么陆佩玖有恃无恐。
为什么监控里的背影能做到“高度吻合”。
所有看似散落、毫无逻辑的碎片,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线,死死地串联在了一起。
毒源。
鞋子。
三百万。
火车站的钥匙。
以及,我父母突然的“回光返照”。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投毒案。
这是一场极其精密、冷血、且针对我一个人的**局。
我抬起头,迎上萧无衣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眼底的酸涩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止住了。
我看着她,用一种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极其平静的声音说。
“萧警官。”
“我知道真相是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