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明天给你买。”
顾陵川回答得很干脆。
他头顶却浮现出一行字:
明天要陪筱筱去看江悦*的房子,哪有空去买什么咖啡。
江悦*。
那是本市新开发的高端楼盘,主打学区房和江景大平层。
他连婚房都没给我买大平层,现在却要陪别人去挑学区房。
我转过身,钻进被窝里。
“早点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
顾陵川在我身边躺下,顺手关了台灯。
黑暗中,他习惯性地背对着我,留给我一个宽阔的脊背。
结婚第一年,他总是抱着我睡。
结婚第二年,他说他睡眠浅,一点动静就会醒。
现在是第三年。
我盯着他的后背,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顾陵川走后,我拨通了周莹的电话。
“周莹,帮我个忙。”
“怎么了晚晚?大清早的。”
“你昨天说的那个网红,叫什么名字,直播账号推给我。”
周莹在那头愣了一下。
“不是吧,你真上心了?我就是随口一说,网上这种擦边女多得是,编故事骗榜一大哥的。”
“推给我。”我语气平静。
“行行行,发你微信了。ID叫‘筱筱爱吃草莓’。”
筱筱。
名字对上了。
我挂断电话,点开那个主页。
主页里全是精致的日常照。
喝下午茶、逛奢侈品店、在高级餐厅打卡。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昨晚发的。
照片里,一只涂着法式美甲的手,握着一杯温牛奶。
**是一辆车的副驾驶。
配文是:他说咖啡对宝宝不好,只许我喝牛奶。某人霸道起来也是很可爱的。
照片没有拍到男人的脸。
但拍到了方向盘上的车标。
是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
我放大照片,目光死死钉在方向盘旁边的一个小摆件上。
那是一个极其冷门的黑胡桃木木雕,是一只睡觉的猫。
这是顾陵川去年在某场慈善拍卖会上拍下的。
他说他很喜欢这种安静的木雕。
但我家里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
我以为他放在律所办公室了。
原来,是放在了他的另一辆车里。
门铃响了。
我关掉手机,走过去开门。
顾母提着两个保温桶站在门外,脸色不怎么好看。
“妈,您怎么来了?”
我侧开身让她进来。
“陵川说你最近精神不好,总是在家胡思乱想,我熬了点鸡汤给你送来。”
顾母换上拖鞋,径直走进厨房,把保温桶重重地放在中岛台上。
“晚晚啊,不是我说你。陵川在外面赚钱那么辛苦,你作为妻子,不说帮他分担,至少别给他添乱。”
她转过身,目光挑剔地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结婚三年了,你这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陵川不说你,那是他脾气好。我们顾家,总不能断了香火吧?”
我看着顾母。
她头顶没有字。
说明这些刻薄的话,就是她的真心话。
“妈,陵川工作忙,我们商量过,晚两年再要孩子。”我回答得不卑不亢。
“晚两年?你今年都二十八了!再晚就是高龄产妇了。”
顾母冷哼了一声。
“我可听说了,现在的年轻人不想要孩子,很多是因为身体有问题。”
她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晚晚,你要是真有什么隐疾,趁早去治。别拖累了陵川。”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如果我没记错,上个月顾陵川的体检报告显示,他的**活跃度偏低。
医生建议他戒烟戒酒,少熬夜。
但他从来没把这件事告诉过***。
现在,黑锅全扣在了我头上。
“妈,您放心,我身体没问题。”我直视她的眼睛,“如果有问题,那也是我们夫妻共同的问题。”
顾母脸色变了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儿子能有什么问题!”
她正要发作,我的手机响了。
是顾陵川发来的微信。
晚晚,西街的咖啡机坏了,我买不到。给你点了一杯其他的,快到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扯了扯嘴角。
“妈,陵川给我点了咖啡。您要喝点什么吗?”
顾母白了我一眼。
“不喝了,喝了一肚子气。我走了。”
她提着空保温桶,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十分钟后,外卖员送来了一杯咖啡。
我看着杯子上的标签。
不是我常喝的那家。
是江悦*附近的一家网红咖啡店。
我把咖啡原封不动地扔进了垃圾桶。
“江悦*是吧。”我看着垃圾桶里的纸杯,轻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