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楚弄影去而复返。
“贺总就喜欢你这种野性难驯的,多发几张,他一高兴,说不定还能多给你哥拨点医药费。”
楚弄影站在三米开外,用蕾丝手帕掩着口鼻。
好像我和哥哥是什么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我没有抬头,双手死死按着哥哥手腕上的动脉,减缓出血。
“滚出去。”
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楚弄影并不生气,反而轻声细语地笑了起来。
“姐姐,这里是楚家全资控股的私人医院。”
“该滚出去的,是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乡下哑巴哥哥。”
她款款走到病床前,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果篮。
“爸爸刚下了通知。”
“在你顺利坐上贺家婚车之前,这层楼的特效镇痛药全部停用。”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她。
“你们敢停他的药?”
哥哥的手指粉碎性骨折,如果不打镇痛剂,那种钻心的剧痛能把人生生逼疯。
楚弄影无辜地眨了眨眼,语气轻柔极了。
“这怎么能怪我们呢?爸爸说了,这是为了磨练你们的意志。”
“毕竟贺总脾气不太好,姐姐提前习惯一下疼痛,以后才熬得住呀。”
她弯下腰,用最甜美的声音说着最恶毒的话。
“一个捡垃圾养大的废物,也配弄脏我的高定?”
“没把他两只手直接剁下来喂狗,已经是我爸爸心善了。”
我盯着她那张精致虚伪的脸。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五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哥哥还能打零工。
为了给我买那支进口的消炎药,他连续一个月去黑市卖血。
最后抽到晕厥在雪地里,是被路过的流浪汉用板车拖回来的。
他醒来后,用苍白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划:
阿雀不怕,哥不疼。
而现在,这双为了养活我而长满老茧的手,被这群人像踩泥巴一样踩碎了。
我一点点放下哥哥的手腕。
缓缓站起身。
楚弄影见我站起来,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你想干什么?门外可是有四个保镖的。”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抬起手,精准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唔——”
楚弄影的眼睛瞬间睁大,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虎口卡着她的气管。
“回去告诉楚鸿鹄。”
我微微俯下身,贴在她耳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如果我哥哥在这个医院疼死。”
“我保证,明天整个京市的人都会看到,你的**被挂在楚家的门匾上。”
楚弄影的脸憋得通红,双手拼命拍打我的手臂。
但我常年打拳的力道,根本不是她这种娇小姐能撼动的。
就在她快要翻白眼的时候,我像扔垃圾一样把她甩在地上。
“滚。”
楚弄影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连滚带爬地冲出病房。
走廊里传来她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但保镖并没有冲进来。
因为楚鸿鹄下过死命令,只要我不逃跑,随我在病房里怎么闹。
我重新跪回哥哥身边。
他已经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
我拿出手机,再次看了一眼那个没有任何回复的黑色头像。
三年前,在那个暴雨如注的后巷。
我用半条命的代价,把被仇家开膛破肚的他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
他说过,只要我开口,要命他都给。
你到底在哪里?
难道那些江湖道义,终究抵不过时间的流逝吗?
“砰。”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楚鸿鹄的贴身助理,刘特助。
他手里捧着一个极其精美的丝绒礼盒。
“大小姐,这是贺总派人送来的订婚礼服。”
刘特助将礼盒放在沙发上,态度恭敬,却透着高高在上的轻蔑。
“楚董说了,请您今晚务必换好衣服,熟悉一下流程。”
“明天一早,接亲的车队就会停在医院楼下。”
我冷冷地看着那个礼盒。
“如果我说不呢?”
刘特助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
“那就很遗憾了。”
他按下按钮。
病房墙壁上的液晶电视突然亮起。
屏幕上,哥哥的重症监护室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
他们手里拿着铁棍,冷冷地盯着病房里的医疗设备。
“贺总说了,只要您换上这件衣服。”
“他就会赞助聂少爷的所有手术费用。”
刘特助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