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回到我们同居的公寓。
我从床底拖出那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
开始收拾东西。
两年零三个月。
这间屋子里处处都有我的痕迹。
我买的香薰机、我挑的窗帘、我种在阳台上的薄荷。
现在，它们都不再属于我。
我把衣服按季节分类，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里。
不带走任何他送的东西。
那条两万块的卡地亚项链、那只他出差带回来的限量版包包。
还有那个刻着“Q”的骨瓷杯。
统统留在原处。
我只带走我自己的东西。
那些他从未在意过，却是我生活全部的东西。
傍晚的时候，门锁响了。
周琰栩推门走进来。
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是市中心那家我最喜欢的法式甜品店。
他走过来，把蛋糕放在茶几上。
“导师那边忙完了吗？”
他声音放得很柔。
“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栗子慕斯。”
“音音说这家店很难排队，她排了半个小时才买到。”
他总是这样。
借着别人的名义来讨好我，却又要提醒我别人的付出。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看着那个蛋糕盒。
“谢谢她。”
我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周琰栩挨着我坐下，伸手想搂我的腰。
我顺势前倾，拿起桌上的水杯，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手落空了。
眼神暗了暗。
“荞汐，你还在生气中午的事吗？”
他叹了口气。
“我不是故意忘的。”
“只是音音那丫头咋咋呼呼的，把我的注意力都分散了。”
他总是能找到完美的借口。
把他所有的疏忽，都归结为别人。
“我没有生气。”
我喝了一口水，看着他的眼睛。
“真的没生气。”
因为不在乎了，所以连生气的力气都省了。
周琰栩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似乎在评估我这句话的真实性。
确认我眼神里真的没有怒火后，他彻底放松下来。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他笑着去拆蛋糕盒。
“对了，下个月我们要搬去新租的房子。”
“我今天上午和音音去看过了，环境很不错。”
我愣了一下。
“新房子？”
“嗯。”
他切了一块蛋糕递给我。
“现在的公寓离我公司太远了。”
“新房子是复式的，空间很大。”
“我把二楼最大的那个带飘窗的房间留给音音了。”
他看着我，语气理所当然。
“她下个月也要开始找工作了，来回跑不方便。”
“住在一起，我也好照顾她。”
我看着面前这块精致的栗子慕斯。
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们未来的家。
他背着我，和另一个女人去挑了。
并且把最好的房间给了她。
“那我们住哪？”
我听见自己用极其平静的声音问。
“我们住一楼的主卧啊。”
他浑然不觉有什么问题。
“虽然采光没有二楼好，但一楼方便你平时做饭不是吗？”
“你不是最喜欢在厨房折腾那些西点了吗？”
方便我做饭。
方便我给他们做饭。
“挺好的。”
我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蛋糕。
送进嘴里。
很甜。
甜得发苦。
“你满意就行。”
周琰栩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
他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音音还担心你不高兴，我说不会的，荞汐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我放下叉子。
“我吃饱了。”
“你们定好什么时候搬家了吗？”
“大后天。”
他说。
“刚好这周末，老沈他们也来帮忙。”
大后天。
我算了一下时间。
我的机票，是在下周一。
时间刚刚好。
我站起身。
“那我今晚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不用那么急。”
周琰栩拉住我的手腕。
“大件行李有搬家公司，你收拾点随身衣物就行。”
他目光落在卧室半开的门上。
看到了那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
“你把箱子都拿出来了？”
“嗯。”
我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早点收拾，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他没有多想。
“行，那你别太累了。”
“我去洗个澡，晚上有个跨国会议。”
他站起身，朝浴室走去。
没走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他转头看我。
“音音说她很喜欢你那个骨瓷杯。”
“我已经送给她了，明天我再去给你买个新的。”
“不用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我不需要了。”
他没听懂我话里的深意。
“好，随你。”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我把那块只吃了一口的栗子慕斯连同盘子一起。
倒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