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招呼亲戚,你们俩准备准备,马上要候场了。”
岳母体贴地留出空间,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顾璟言也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我也去外面盯着,不打扰你们小两口最后的心跳时刻了。”
他笑着关上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和苏婉音。
她走到镜子前,低头调整着那条刚换上的备用手链。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婉音。”我叫了她的名字。
“嗯?”她透过镜子看着我,眼神依然是那种能溺死人的温柔。
“你车里的备用手链,顾璟言怎么会知道在哪里?”
我问得很平静,甚至没有质问的语气。
苏婉音调整手链的手指微微一顿,仅仅是半秒钟的停顿。
随后她转过身,神色自若地朝我走来。
“前两天你去试西装的时候,不是他帮我开车去拿的伴手礼吗?”
“估计是那时候他整理储物箱看见的。怎么了?”
她回答得太快,太自然,像是一套提前排练过无数次的台词。
“那薄荷糖呢?”我继续问。
“什么薄荷糖?”她微微偏头,显得有些疑惑。
“顾璟言口袋里,有你平时常吃的那款薄荷糖。”
苏婉音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半蹲下来仰视着我。
“翊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但依然极具耐心。
“那款糖虽然国内少见,但也不是买不到。也许是他自己买的,也许是我以前随手给过他。”
“就因为一颗糖,一条手链,你就要在婚礼当天怀疑我吗?”
她没有生气,没有暴躁,她只是用一种极其失望和受伤的眼神看着我。
这种眼神,最容易让人产生罪恶感。
如果不是我能看见那团挥之不去的深灰色,我一定会为自己的多疑感到羞愧。
这就是苏婉音的可怕之处。
她擅长伪装,精于演戏,她能把所有的谎言包装成对你的包容。
“我没有怀疑你。”
我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努力压抑着喉咙里的酸涩。
“我只是......有点紧张。”
在没有拿到绝对的底牌之前,我不能打草惊蛇。
苏婉音见我软下来,立刻伸手将我轻轻揽入怀中。
她的下巴抵在我的胸口,声音柔和而深情。
“别紧张,翊承。过了今天,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丈夫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两年。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事情破坏我们的婚礼。”
她在我胸前立下誓言,深灰色的雾气却在我的头顶上空肆意弥漫。
我靠在她怀里,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没有推开她。
“我去上个洗手间。”
我借口推开她,整理了一下西装,走进了休息室自带的独立卫浴。
关上门,落锁。
我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离开了那个充满她气息的空间,才能重新呼吸。
我拿出手机。
我的手机里,登录了苏婉音平板的副账号。
这是她主动要求的,为了展示她的坦诚。
里面除了几款办公软件,就只有她平时用来监测睡眠和心率的运动手表App。
她有健身的习惯,每天都会查看数据。
我点开那个App,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界面停留在昨天的日期。
心率图表显示,在昨晚凌晨一点到两点半之间,她的心率出现了异常的峰值。
最高甚至飙升到了160次/分钟。
单身派对喝醉了在酒店睡觉?
人在深度睡眠时的心率,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这分明是一场剧烈的、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的“有氧运动”。
而这个时间段,正好对应了顾璟言今早挂断电话前的那句:“昨晚还不够?”
眼泪终于没有忍住,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些冰冷的数据线条。
两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