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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去大漠的东西不多。
几件厚实衣裳,一只药箱,还有崔砚庭当年留下的旧物。
青黛从柜中取出一把短刀。
刀鞘已经旧了,刀柄上却仍刻着一个小小的“蘅”字。
这是崔砚庭第一次随军出征前,特意为我打制的。
我将短刀收进行囊,院外忽然传来母亲的声音。
“明珠,太子殿下来了,你怎么还不快去迎接?”
片刻后,萧承璟与长姐并肩走进院中。
他们本要去前厅,萧承璟看见我抱着衣物从廊下经过,脚步忽然停住。
我没有理会,转身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我拿着药材出来,又与他们撞了个正着。
萧承璟终于冷下脸。
“裴蘅,你在孤面前晃来晃去,究竟想做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药材。
“臣女只是在收拾行装。”
长姐掩唇轻笑。
“殿下,她冒名争宠已经成了满京城的笑柄。”
“与其说是去大漠寻人,不如说是没脸见人。”
萧承璟神色稍缓,眼中却仍带着几分不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萧承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对我施下了天大的恩典,顿了顿开口道。
“看在明珠的情面上,只要你安分留京,孤可以替你择一门体面的婚事。”
长姐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我摇了摇头:“不必。”
萧承璟冷笑一声。
“除了太子妃之位,你是谁都不愿嫁了?”
“臣女早已心有所属。”
院内安静下来。
萧承璟脸上的神情也有一瞬僵硬。
他盯着我,语气不知为何冷了几分。
“你心属何人?”
“这似乎与殿下无关。”
他气急,“孤要你答!”
我抱紧手中的药材。
“崔砚庭。”
这个名字落下时,萧承璟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眼底尽是讥讽。
“你倒真敢痴心妄想。”
“崔砚庭即便活着,也是名动京城的少年将军,求嫁他的贵女不知有多少。”
他的目光落到我的面纱上,语气愈发凉薄。
“莫非他曾经对你客气几分,你便真将自己当成了他的心上人?”
“留下来,接受孤的安排,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我忽然觉得,与他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他不曾见过崔砚庭握住我的手,说无论我变成什么模样,都一定会回来娶我。
我与崔砚庭之间的情分,萧承璟不懂,也永远没有资格评判。
我不再看他,转身将药材放进行囊。
萧承璟见我无视他,声音越发冷沉。
“裴蘅,孤的话你没有听见?”
长姐挽住萧承璟的手臂,轻笑出声。
“殿下不必再劝。”
“妹妹大约是冒认您的恩人不成,又怕留在京城遭人耻笑,这才编出一个心上人来。”
她看向我,眼中的讥讽愈发浓重。
“何况崔砚庭已经死了。”
“死人既不会拒绝她,也不会站出来拆穿她。”
我攥紧手指。
“裴明珠,你再说一遍。”
长姐仗着萧承璟在身旁,丝毫不惧。
“难道我说错了吗?”
“崔砚庭若还活着,为何三年都不回来找你?”
“说不定他早就死在大漠,连尸骨都被野狼啃干净了!”
我再也忍不住,扬手狠狠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院落。
长姐被打得偏过脸去。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
萧承璟脸色骤沉,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裴蘅,你放肆!”
正在此时,一名东宫侍卫匆匆走进院中。
“殿下,陛下急召。”
萧承璟匆匆离开走。
下一刻,长姐脸上的委屈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便贴近我的耳边,低声笑了。
“既然你这么舍不得崔砚庭,我便送你去见他。”
她说完,忽然抓紧我的手腕,猛地向湖边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