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惊醒的。
父母没有去上班,林知画也没有去练舞。
他们三个人站在我床前,像三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手机拿出来。”爸爸伸出手。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妈妈已经不耐烦地走过来,直接从我枕头底下抽出了手机。
“密码多少?”她问。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
林知画嗤笑一声,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强行按在指纹解锁区。
屏幕亮了。
妈妈熟练地打开我的微博,点开了发布界面。
他们甚至连文案都已经替我写好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字眼:因为自卑和嫉妒、**姐姐草稿、对不起大家,辜负了养父母的栽培。
每一个字都在把我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妈,光发文字不够吧?”林知画在一旁煽风点火。
“现在网友多精啊,万一有人说这是我们逼她发的呢?”
爸爸皱了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林知画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恶毒。
“录视频。让她自己对着镜头念。”
妈妈愣了一下,迟疑道:“可是她那张脸......”
“就是因为脸上有胎记,才能博同情啊!”林知画理直气壮地说。
“网友看到她长这样,就会相信她是因为极度自卑才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这样我的嫌疑就彻底洗清了。”
多么完美的闭环逻辑。
用我的丑陋,来证明她的高尚。
爸爸略一思索,居然点了点头。
“知画说得有道理,一劳永逸。”
他转头看向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
“坐好,把口罩摘了,对镜头笑一下。”
我被他们硬生生地按在椅子上。
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了我右脸那块刺目的红酒胎记。
妈妈在一旁举着写好的台词板。
“念。”爸爸冷冷地说。
我看着镜头里那个眼神麻木的自己。
我没有哭,只是机械地照着他们写好的话,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录像一结束,林知画立刻抢过手机,点击了发送。
并且顺手用我的账号关注了她的大号。
短短半个小时,那条视频就在林知画粉丝的转发下,冲上了热搜。
我坐在房间里,看着**疯狂涌入的私信和评论。
呕!吓死我了,这什么阴间长相?
长得丑就算了,心还这么毒?
知画女神太善良了吧,这种白眼狼还留着过年吗?
农夫与蛇的故事照进现实,领养的果然养不熟。
我关掉屏幕,戴上口罩和**,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林知画正在和她的未婚夫宋楚打电话。
“楚哥,你看到**了吧?我就说不是我抄袭,是知意她......”
宋楚是林家世交的儿子,也是我暗恋了三年的人。
他以前来家里,偶尔还会笑着跟我打个招呼。
可现在,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他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种心理阴暗的人,你以后离她远点。明天你的画展,我给你包了全城的应援大屏。”
林知画笑得花枝乱颤。
看到我走出来,她捂住话筒。
“你要去哪儿?现在外面都是骂你的,你别出去给我惹事。”
我没理她,径直走出了大门。
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私人鉴定机构。
昨天在他们逼我注销小号的时候,我偷偷拿了爸爸和林知画留在浴室的头发。
我多希望未来的那个电话是一个恶作剧。
多希望我真的是被捡来的,这样他们的冷血至少还有个正当的理由。
下午三点,我坐在医院的走廊上。
医生将一份密封的文件袋递给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抖得几乎拆不开封口。
抽出报告单的最后一页。
确认支持林建国为林知意生物学父亲
确认林知意与林知画系同卵双胞胎
我盯着那几行字,整整看了十分钟。
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巨大的、荒诞的空虚感。
原来我不欠他们任何人。
十八年来,我吃的每一口剩饭,穿的每一件旧衣,挨的每一次骂。
都不是因为我不配。
而是因为他们觉得,长了胎记的残次品,不配享受属于人类的爱。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我接通。
“林知意你死哪去了?赶紧滚回来!”
她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焦急,“画展明天就要开始了,你姐说有一幅备用的画她还没满意,你赶紧回来给她改!”
我看着手里那份亲子鉴定。
“怎么,养你这么多年,替你姐挨几句骂委屈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