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 4 章




雨越下越大。

我被困在会所门口,浑身冰冷。

连打了好几个网约车,都在排队。

深夜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刚退烧不久的身体。

我摸了摸额头。

滚烫。

因为淋了雨,原本快好的烧又起来了。

我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许砚礼的号码。

哪怕他再绝情,他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

我只是需要一个人送我去医院。

电话响了很久。

直到自动挂断。

我再打。

第三次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又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许砚礼极度不耐烦的低吼。

甚至还伴随着车辆行驶的引擎声。

“我发烧了,很严重。”

我咬着牙,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你能来接我去医院吗?”

许砚礼冷笑了一声。

“江言沐,你苦肉计还没用够吗?”

“刚才在牌桌上赢钱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装什么柔弱?”

“我在开车,送婉之回家,她刚才在牌局上受了惊吓,胃不舒服。”

“你自己打车去!”

嘟。

电话再次被无情挂断。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

突然觉得很可笑。

受了惊吓?

打牌输了一局叫受惊吓,那我高烧快四十度算什么?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走到路口,拦下了一辆碰巧路过的出租车。

“师傅,市中心医院。”

到达急诊科的时候,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我靠在墙上,艰难地排队挂号。

就在我准备去急诊内科诊室的时候。

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输液区,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顿住脚步。

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定在了原地。

是许砚礼。

他正半蹲在椅子前。

而椅子上坐着的人,是苏婉之。

苏婉之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许砚礼正撕开一个退烧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撩开苏婉之额前的碎发,将退烧贴贴了上去。

“还难受吗?”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是我这三年里从未听过的语调。

“有一点。”

苏婉之靠在他身上,撒娇地蹭了蹭。

“砚礼哥,我想吃城南那家的红豆酥。”

“好,我马上让助理去买,你乖乖靠着我休息一会儿。”

许砚礼立刻掏出手**电话安排。

打完电话,他甚至伸出手,替苏婉之脱下了高跟鞋。

将她那双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着。

“刚才穿高跟鞋站久了,脚酸了吧?”

走廊里的白炽灯明晃晃地照在他们身上。

像是在上演一出刺目的偶像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黑色礼服皱巴巴的,脚上的高跟鞋因为匆忙赶路,磨破了脚后跟,渗着血丝。

手里还紧紧捏着一张急诊挂号单。

我站在这里,像一个滑稽的跳梁小丑。

我的心。

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没有任何挣扎,也没有任何怨恨。

就是那种,一根紧绷了三年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所有的执念和委屈,都化为了灰烬。

我转身。

没有上去质问,也没有上去撕扯。

一步一步,走出了急诊大厅。

回到那个冰冷的别墅。

我没有开灯。

借着月光,我从床底拖出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把属于我自己的衣服、证件,一件件塞进去。

不属于我的,许砚礼买的任何东西,我都留在了原地。

最后。

我走到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慢慢取下了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

这是结婚那天,许砚礼亲手给我戴上的。

他说,这辈子都会把我当成最重要的人。

谎言。

我将戒指丢在了桌面上。

旁边留下一张纸条。

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离婚吧。”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大门。

夜风吹过。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

很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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