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杂役正蹲在棚屋前吃饭，看到两个衣着光鲜的女修走来，吓得赶紧放下碗，慌忙跪成一排，头都不敢抬。
“拜见仙师！拜见仙师！”
颜霜宁皱了皱眉。这些杂役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有的手脚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疤。她扫了一眼那些人碗里的菜粥，几乎全是野菜和粗糠，哪有什么灵谷的影子？
这时，一个管事模样的外门弟子走了过来，见了颜霜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她腰间的玉蝉命牌，吓得差点没站住。
“太、太师祖！您怎么来这种地方了？脏得很！您快请回！”
颜霜宁没理他，径直走到一个年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小杂役面前。那小女孩瘦得像根柴火棍，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头发枯黄，脸上脏兮兮的。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浑身发抖，嘴唇嗫嚅了半天，才挤出蚊子般的声音：“回、回仙师的话……我叫阿满……”
“你在这干了多久了？”
“三……三年了……”
三年。颜霜宁看着那双因为缺觉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每天干几个时辰？”
小女孩不敢答。旁边的外门管事赶紧插嘴：“太师祖，这些杂役都是自愿来的，管吃管住，每天也就干五六个时辰的活，不累的！”
颜霜宁瞥了他一眼，那管事立刻闭上了嘴。
五六个时辰？那就是十到十二个小时。再加上这样的伙食，这跟前世某些“福报”大厂有什么区别？
她又看了看旁边几个年纪大些的杂役，发现有的人背上还带着明显的鞭痕。
“那是什么？”颜霜宁指着一个老杂役露出的半截伤疤问。
管事脸色一白：“那是……那是上个月他不小心铲坏了几株龙涎草，按规矩罚的……已经结了，真的结了！”
颜霜宁没有说话。
她前世好歹是在蓝星系统里待过的，见惯了各种职场PUA和资本压榨。只是没想到这修仙界所谓的“仙门净土”，底层居然也是这副鬼样子。
她没有当场发作。
因为她清楚，天元宗存在了上万年，杂役**根深蒂固，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条极其复杂。采薇真君、芳圃的运营体系、甚至宗门外门弟子的月俸发放，或多或少都跟这些杂役的廉价劳动力挂钩。
她现在初来乍到，虽然辈分高，但实际修为才练气十层，远远没到能跟整个利益链叫板的地步。
但她记住了。
阿满。还有那些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杂役。
“太师祖……咱们回去吧，这地方真没什么好看的……”颜梨拉着她的衣袖，小脸也有些发白。
颜霜宁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到棚屋区边缘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那个管事道：“传我的话，从下个月开始，给芳圃杂役的月钱加一倍。菜粥里加灵谷，至少三天一顿荤的。若是有人敢私吞这笔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管事那张煞白的脸。
“我查得出来。”
管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应是。
走出芳圃后，颜梨忍不住问：“小姐……您要管这些事吗？那些杂役、他们都是凡人……”
颜霜宁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群山，缓缓呼出一口气。
“小梨，你记住。咱们修仙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变成那种把凡人当蝼蚁的人上人。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这天下少几个像阿满那样的孩子。”
她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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