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续呢？”

“我现在就去补。”

钟小艾一步跨过去挡在门前，指着墙上的挂钟：“你看看现在几点！凌晨一点！你去哪补手续？”

“找季昌明。”

“他绝对不会给你签。”

“那就让他当面拒绝我。”侯亮平绕开妻子，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钟小艾看着被摔上的房门，心里破天荒地生出一种强烈的陌生感。

这哪里是办案，这分明是个输急眼的赌徒在硬刚。

可侯亮平不这么想。

他坚信王**是连接陆家和大风厂的关键纽带。

祁同伟把人藏起来，就是要抢占先机，把案子做成攻击专案组的武器。

他必须见缝插针，把人截下来。

...

凌晨一点四十，季昌明家的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季昌明披着件厚睡衣开门，连让侯亮平进屋换鞋的客套都省了，就堵在玄关。

“亮平啊，你这大半夜的，是要抄家还是查岗啊？”季昌明打了个哈欠。

“老季，我要申请联合提审王**。”侯亮平直接把申请表递过去。

季昌明连手都没抬：“明天早上九点，去院里走正规程序。”

“事情紧急！”

“你每次违规操作，理由都是这四个字。”

季昌明叹了口气，“汉东现在的天还没塌，急不到非得凌晨两点签字的地步。”

“王**已经被祁同伟秘密控制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连夜诱导他乱咬一通？”侯亮平急得拔高了音量。

季昌明眼神一凝，睡意瞬间散了一半，盯着侯亮平看了几秒：“你这句‘秘密控制’，有证据吗？”

“合理怀疑。”

“合理怀疑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写在提审手续上。”季昌明把手揣进睡衣兜里，“我不能签。”

“你签字，出了事我全权承担责任！”侯亮平把表又往前递了递。

季昌明乐了，笑得有点冷：“你承担？你拿什么承担？你代表最高检，可你现在连个省委协调组的报备手续都拿不出来。

亮平，我最后提醒你一句，省纪委已经正式介入执法规范**，田国富亲自盯着。你现在任何越线的举动，都会变成别人桌上的黑材料。”

“正因为他们在查我，我才更要尽快拿到核心证据破局！”

“你这到底是办案，还是想找根救命稻草救你自己？”

季昌明这句话，像把锥子直接扎进了侯亮平的肺管子。

侯亮平脸色一青：“季检，连你也站到祁同伟那边了？”

“我站程序这边。”季昌明寸步不让。

“你们现在一个个张口闭口拿程序压我。赵瑞龙跑的时候，怎么没人跟我讲程序？抓丁义珍的时候，怎么没人讲程序？”

季昌明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丁义珍为什么能跑，你心里没点数吗？正是因为有人不讲程序，提前走漏了风声！你吃过一次亏，现在还不长记性？”

侯亮平一把抽回申请表：“你不签，我去找省纪委田国富！”

“去吧，门在那边。”

季昌明侧开身子，“田国富要是敢在这个点给你签，我季昌明明天把这表吃了。”

侯亮平转身就走。

刚迈出两步，季昌明在背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刀：“对了，林华华违规向你泄露王**的行踪，这事儿明早我会如实向省纪委报告。”

侯亮平猛地回头，难以置信：“你**我？”

“用得着**吗？你自己刚才不是全秃噜出来了吗？”

季昌明摇了摇头，准备关门，“亮平，你现在缺的不是证据，是回去好好睡一觉，醒醒脑子。”

防盗门“砰”地关上。

侯亮平站在楼道里，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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