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3章

简单收拾了一下,苏珏就背着竹篓上了山,篓子里搁着准备好的装备。
上次巡山的时候在东面山沟里看见过野兔的粪球,看样子,应该是最近才拉的,鱼吃腻了,也该吃点兔子,换换口味了。
特意在两棵松树中间选了个窄口,拿镰刀砍了几根粗树枝削尖了插在土里,上面铺一层细枝和落叶,再撒一把捣碎的野芋头渣当诱饵。
运气好,等会儿下山说不定就能弄两只兔子回去了。
又去溪边看了下之前布置的陷阱,用草藤编的笼子,捞起来一看,一个大洞宣告鱼笼的寿终正寝。
果然草藤还是不太行,幸好她上次去镇里,买了俩竹篾编的鱼笼,搁在溪水最窄的那段,两边用石头垒了水道,鱼游进来就出不去。
这鱼笼还挺贵,看看好用不,好用的话,她也去研究一下怎么编的。
做完这些她蹲在溪边洗了把手。
溪水冰凉,冻得手指头发僵。
甩了甩手上的水,正要站起来,目光扫过溪对岸的泥地时停住了。
明晃晃的几个脚印,两小一大。
小的还没有她手掌长,大的那个倒是正常成年男人的尺码,但脚印很深,脚尖拖泥,每一步都像是千斤重,甚至还有拖拽的痕迹,一看就伤的很重。
苏珏拿着镰刀,顺着脚印往上走。
走了大约两炷香的工夫,前面的地势忽然低了下去,出现一条藏在密林深处的干沟。
苏珏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看见了小溪边躺着的人,
两个小的一男一女,趴在溪边,另一个大的仰面倒在离孩子三四步远的地方,身黑衣被血浸透了,黏在身上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小的也没好到哪儿去,衣服破破烂烂,鞋底已经磨破了,还能隐约看到几个血泡。
这几个看着比他们流放的还惨。
苏珏蹲在灌木丛后面没有动。
两个小的倒罢了。
那个大的身上的伤一看就是刀剑伤。
什么人会被人用刀砍成这样还逃进深山里,苏珏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答案,最可能的那个她不太想沾。
苏珏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走到那个男人身边,蹲下去探了探鼻息。
古代人身体是好啊,伤成这样了,居然还有气。
不过也是出气多进气少。
又转头看那两个孩子,也就是一口气吊着。
三个人都奄奄一息,特别是那个大的,估计再不止血,撑不过一个时辰。
放任不管,肯定死定了。
给他们一个痛快,也算积德了。
苏珏站起来走到那个男人身边,脚尖抵住他的肩膀,准备一脚把人踢下溪沟,却看到有什么东西银光一闪。
低头一看,是男人手里握着的刀,上面满是血迹,刀锋凌厉,是把好刀。
刀鞘还刻着字。
苏珏的脚停住了,把刀踢开,仔细看了一眼。
是个篆体的顾字,刻在刀鞘的铜箍上,笔画工整,应该是铸造的时候就打上去的。
顾家?
那个被抄家的顾家?
苏珏翻了一下脑海里的记忆,顾家好像就大房和二房各有一个半大孩子,估计就是这两了。
都抄家了还能跑出来俩,顾家也挺厉害的啊。
不过荒村到京都也有几百里路,再往北就是流放罪人的极寒之地了。
这护卫怎么想的带两小孩跑这儿来了,还摸进了这山里。
留着是个麻烦,不过想到她爹曾说过,顾家曾帮过苏家,这一脚下去,**要是知道了,不会抱着她娘哭吧。
想了想,把脚收了回来。
荒村确实也缺人手,都是被**判了**的人,都在深山老林里无处可去。
还有比这几个人更好的人手吗。
虽然两小的估计干不了什么活儿,可这个大的,一个估计能顶三了。
不过,到底能不能留还是得先试试。
苏珏从怀里摸出几包药粉,有止血的,也有带毒的。
止血的草药是前些天采了晒干的,拿着以防万一的,没想到在这儿派上用场了。
苏珏将三人先拖到树荫处,拿镰刀割开他胸口的衣服。
胸口一道口子,从肩到腰,看着吓人,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把药泥随意糊在伤口上,用撕开的布条勒紧扎好。
又把他身上其他几处浅一些的刀伤也糊了药,止血之后简单处理了一下。
护卫自始至终没醒,但在药粉糊上去的瞬间皱了眉。
两个孩子的伤比护卫轻得多,就是饿的和累的。
苏珏给他们各喂了两口水和苏母准备的野芋泥,把剩下的药粉糊在小孩脚底板的伤口上。
做完这些她直起腰,看了看四周。
砍了几根粗壮的草藤,把三个人一个一个捆到了大树下。
又去林子里翻了翻,翻出几株草,叶片背后长着细密的绒毛。
这种草山里人叫**草,汁液抹在皮肤上会起红疹子,又*又麻,但不致命。
拿水洗了汁液就能好。
苏珏把叶子砸出汁,涂在了绑护卫的草藤上。
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了,溪水被晒得亮晃晃的。
苏珏看了一眼绑在树上的三个人,除了大的那个,呼吸都比刚才平稳了些,短期内应该死不了。
这时间不能光等着,看溪里几条甩动的鱼尾,像是在勾引她。
看来是想跟她回家了。
苏珏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溪里。
溪水冰凉,激得她吸了口气。
算着距离,插了几根竹签加草藤,做了个临时的拦鱼栅,然后走到上游的位置,捡起一根长竹竿,开始拍打水面赶鱼。
啪,啪,啪。
竹竿敲在水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溪水不深,清得很,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几条灰背的溪鱼从石头缝里蹿出来,慌慌张张地往下游跑。
个头都还不小。
她拎着竹篓子走到下游,蹲在拦鱼栅前面。
竹篓口子正对着水流,几条鱼被拦鱼栅挡了回来,顺着河流进了篓子。
苏珏眼疾手快往前一捞,多余的水从竹篓子里流下。
四条鱼在篓子里噼里啪啦地跳。
苏珏拿草绳从鱼鳃穿过去,把鱼串成一串拎在手里掂了掂,够吃两顿了。
就在这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男人醒了。
苏珏拎着鱼转过身。
那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正艰难地抬起眼皮,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但身体已经开始本能地挣扎。
草藤被绷得紧紧的,勒进他的腰间。
手动了一下,像是想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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