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薇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梁奕站在窗边，看着她钻进那辆白色轿车。
车子发动，朝城西方向驶去。
净心会总部就在那边。
梁奕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书桌前，拿起那本破旧的《因果心理学》。翻开扉页，上面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圆圈——那是他和林雨薇在孤儿院里发明的暗号。
三个圆圈，代表“我还在”。
她真的还记得。
梁奕的手指在粗糙的纸页上摩挲，突然触到一处微微凸起的痕迹。他眉头一皱，将书页对着阳光仔细查看。
纸页背面，有一行极细的刻痕——不是墨水写的，是用指甲或者针尖压出来的。
“小心监控。”
梁奕瞳孔微缩。
这是林雨薇留下的。
她来这趟，表面上是借书，实则是警告。但她不敢明说，只能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净心会的人也在盯着他？
梁奕站起来，目光扫过整间“治愈小馆”。这栋二层老楼是他三个月前租下的，墙上挂着各种心理学的挂画，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籍。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如果她说小心监控……
梁奕走进卫生间，关上门。他没有开灯，而是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那款叫“鹰眼”的——这是他以前自学编程时开发的信号监测工具。
手机屏幕上，红色的信号波纹开始跳动。
一个。
两个。
三个。
三个隐藏的无线信号源，在这间不到六十平米的小馆里。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安装得还挺有水平的。
但梁奕没有着急去拆掉它们，而是收起手机，推开卫生间的门，神色如常地走回书桌前坐下。他拿起那本《因果心理学》，翻到林雨薇压出刻痕的那一页，假装在认真阅读。
不能打草惊蛇。
现在真正重要的是——她要去净心会了。
梁奕看了眼时钟，上午八点四十二分。
按照净心会以往的流程，每个月的“情感评估”安排在上午九点半。林雨薇会先到前台签到，然后进入三楼的咨询室，在那里待上一个小时。
他上一次去净心会，是半个月前，以“心理督导”的身份混进去的。
那栋大楼的布局他已经弄清楚七七八八。
一楼是大厅和接待处。
二楼是普通咨询室。
三楼是高级咨询室，需要指纹和密码双重验证才能进入。
四楼，他没能上去过。
但林雨薇每次去，都是三楼。
梁奕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栋楼的3D结构图。每个房间的相对位置，走廊的走向，楼梯间的位置，甚至消防通道的出口，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唯一的变数是——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那个细小的黑色圆点。
监控。
那三枚***只是小意思，真正的麻烦是监控。
他不能光明正大地跟进去。
更不能让净心会的人知道他在调查。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梁奕站起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一套黑色连帽卫衣和深灰色工装裤。他换上衣服，将**拉起来遮住半张脸，又从鞋盒里拿出一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戴上。
镜片后方，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镜子里的自己，完全换了个人。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五声，对面才接起。
“谁？”那边是一个沙哑的男声。
“我，梁奕。有个活儿要你帮忙。”
“说。”
“净心会大楼，三点钟方向的消防通道，二十分钟后我需要那扇门打开一分钟。”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片刻：“那栋楼有联网报警系统。”
“我知道。”梁奕的声音平静，“正因为有，所以才找你。”
“加钱。”
“三十万。”
“成交。”
电话挂断。
梁奕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白色轿车早已不见踪影。
他不知道那个叫“老枪”的男人会用什么办法让消防门打开，也不想知道。
那家伙以前是特种兵，后来因为负伤退役，现在是这座城市里最厉害的“技术开锁专家”。
只要给钱，他从不过问原因。
梁奕深吸一口气，推开后门，踏入了清晨的薄雾中。
净心会大楼，位于城西金融街的黄金地段。
二十三层的高楼，外立面全是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梁奕站在马路对面的咖啡店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拿铁，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栋楼。
九点十分。
林雨薇的车已经停在大楼地下**。
他正要抬脚朝大楼走去，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个人影——大厦侧门的阴影处，站着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男人，正低头抽烟。
那个姿势……
梁奕的心猛地一沉。
陈文轩。
林家的大儿子，林雨薇的哥哥。
不，准确地说，是养兄。
梁奕和陈文轩没见过面，但他在调查林雨薇的资料时，见过无数张这个男人的照片。林家收养林雨薇后，这个养兄对她的态度极其复杂——表面上一副好哥哥的样子，实际上却处处限制她的自由，甚至干涉她的人际交往。
净心会的会员名单里，陈文轩是“荣誉理事”。
也就是说，他也是净心会的人？
梁奕收回目光，低头喝了口咖啡。
陈文轩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林雨薇约了他？
还是说，净心会提前知道了什么？
梁奕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敲打着，脑海中飞快地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有一条新消息。
他低头一看——不是文字，是一段三十秒的音频通话记录。
发送者：老枪。
梁奕点开音频，将手机贴近耳朵。
里面传来的是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然后是一个女人急促的喘息声，紧接着——
砰！
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
然后是一阵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救……救救我……”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带着绝望的颤抖。
梁奕的手猛地握紧了手机。
那是林雨薇的声音。
他死死盯着音频文件，眼底的血丝再次密布。
九点十二分。
距离林雨薇进入净心会大楼，不到两分钟。
梁奕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拉上卫衣**，大步朝大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