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从工作台前站起来，把她拉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窗帘布是那种加厚的遮光布，拉上之后屋里立刻暗下来，只剩显示器背光把墙上的吸音棉照出一片灰蓝色。
“人没事就行。”程砚说。
周瑶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掀开屏幕，屏幕裂了一道对角线，但还能亮。她打开资源管理器，硬盘分区只剩一个C盘，其他几个分区全显示未格式化。“他们把笔记本也动了，我开机的时候系统报错，F盘和G盘直接被**分区表。”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个文件，“但有个东西他们没找到——我的云端上传记录存在C盘隐藏目录里，文件名伪装成了系统驱动备份。”
季航蹲在地上，把周瑶带来的那台旧笔记本连上自己的移动工作站，开始往一个加密U盘里拷文件。他的手指按在键盘上敲了几个指令，屏幕上弹出一串日志文件。“你现在手上有多少份备份？”
“七份，全在云端。”周瑶说，“设置了定时自动上传，每天晚上十二点同步一次。今天凌晨三点我手动触发过一次，所以昨天的所有素材都在上面。”
季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手写了几行账号和密钥。他把纸条摊在桌上，用打火机烧掉，灰烬落进一只搪瓷缸里，用手捻碎。“七家不同地区的云服务商，账号用的都是虚拟身份，手机号是网上买的一次性卡。密码每人记两份，你、我、程砚各记一部分，缺一个人都凑不齐。”
周瑶盯着那张纸烧完，转头看向程砚。“赵谦那边有动静吗？”
程砚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是赵谦发来的微信，他没点开，只看了通知栏里的第一行：“赵谦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没接。他发了条消息，说沈曜的父亲动用了三家文化公司的法人账户，正在以商业诽谤为由申请冻结我名下所有基金账户。”
“基金账户？”周瑶皱了一下眉，“你名下还有基金？”
“我母亲留的信托。”程砚说，声音没太**动，“每年分红大概够付这间工作室三年房租。如果被冻结，我连下个月服务器的续费都交不上。”
季航听了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屏幕上跳出一个银行转账记录查询界面，他输入了一串IP地址和端**，回车之后等待了大约十秒，页面上出现了一排排的交易明细。
“他们动作比我想的快。”季航说，从桌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但我这边也有东西——声纹鉴定中心的内网我已经进去了，他们在三天前收到过一笔五十万的转账，付款方是一家文化传媒公司，法人是沈曜的表姐。这笔钱备注写的是‘技术咨询***’，但收款账号的流水记录显示，同一个账号在两年前也给这家鉴定中心转过一笔三十万的款，付款时间刚好是《暗涌》申报原创奖项的前两周。”
程砚走过去，站在季航身后看屏幕。屏幕上是一个离岸账户的开户信息页面，季航点开了详情页，账户名那一栏写的是一个中文名字——陈默。
程砚的手搭在椅背上，没有说话。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季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陈默。”程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不算大，但咬字很重。“就是信里提到的那个人，我父亲说他把demo私自录了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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