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指尖微微一顿，回头看去，只见父王的目光正落在场中，神色里带着几分难掩的追忆。
萧明曦垂下眼，握着茶盏的手指却一点点收紧。
她小时候其实并不喜欢击鞠。
鞠杖太长，马又不听话，练了几日都打不中几个球，她嫌累，本也不打算再去。可是后来却听说，母亲年轻时击鞠极好，当年父王便是在一次御苑击鞠会上对母亲一见倾心。
她那时候年纪小，听完以后也不知道哪里来了劲，第二日自己又跑去了马场。
只是她的天分实在算不得好。
旁人练上几遍便能做出的动作，她往往要练十几遍，手心磨破过，骑马摔下来也不是一两次。起先只是想让父王高兴，练得久了，反倒渐渐不肯服输了，这么多年下来，才终于有了如今这一手还算拿得出手的球技。
萧成珩自然也夸过她。
可他从未说过她像母亲。
萧明曦低下头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心里无端有些堵。
她沉默了一阵，又朝场上望了一眼。
萧焕霆那边已经赢了。
他翻身下马，何锦娴正在一旁同他说话，场边还有几个年轻公子围过去夸他头一回击鞠便打成这样。
萧明曦越看越觉得碍眼。
不过才赢了一场而已，等真碰上她和赵鸿，胜负还未必呢。
后面再上场时，她打得明显比先前凶了不少。
赵鸿同她搭档多年，自然察觉到了，追球的间隙还看了她一眼，“你同谁置气呢？”
“没有。”
“没有你抢成这样？”
萧明曦没空理他，趁着对面两匹马交错的一瞬将球从缝隙里勾出来，随手一杆送向赵鸿，“少废话，接球。”
赵鸿笑了一下，果然没再问。
这场最后还是他们赢。
等萧明曦勒马回来，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这一场赢得漂亮，她心里也有了底，再看向场边那匹西域马时，已经觉得它离自己不远了。
像不像谁有什么要紧，今日既然下了场，自然还是输赢最要紧。
又过一轮，鞠场上的人渐渐少了。
负责记筹的内侍很快将最后晋级的两朋报了出来。
“赵鸿、萧明曦。”
萧明曦并不意外。她接过帕子擦了擦手，正准备回场边歇一会儿，便听见内侍紧接着报出了另一朋的名字。
“萧焕霆、何锦娴。”
她动作停了一下。
赵鸿顺着声音看过去，笑着将手里的鞠杖在掌心转了半圈，“这下倒有意思了。”
何锦娴已经朝这边望了过来。她素来爱同萧明曦争个高低，如今两边一路打进最后一场，眉眼间的胜负欲比先前还要浓。
萧焕霆倒没什么反应，只从魏安手里接过水喝了一口，随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向萧明曦。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鞠场撞在一起。
萧明曦没有移开。
她学了这么多年击鞠，难道还能真输给一个才练了几日的人？
她收回目光，将方才松开的护腕重新系紧了些。场边那匹西域马仍安安静静站在树荫下，通体乌黑，额间一点白尤其显眼。
这匹马，她势在必得。
前头稍作休整后，内侍重新清过场地，决赛就开始了。午后的日头比先前更盛，好在鞠场四周搭着彩棚，风从远处林木间送过来，倒不至于叫人觉得难耐。
萧明曦重新上了马。赵鸿策马过来，在她身侧停住，等着场中发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