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温梨没有退。
她就站在他鼻尖几乎蹭到额角的距离里，浅绿真丝贴着胸口那层薄薄的弧度，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没有躲开他的气息，也没有垂下眼，就那么仰着脸，用那双还带着一点水汽的眼睛看着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什么意思？”
霍烬溟低头看她，没有回答。
指腹落在她锁骨下方那枚半露的红痕上，慢慢摩挲。
温梨的呼吸跟着那一下轻了半拍，细白的脚趾在凉鞋里不自觉地蜷了蜷。
“四年，”
他开口了，嗓音淡而低，指腹顺着那枚红痕的边缘慢慢描过去，“你追了他四年，他看了你四年。”
他顿了一下，“他没认出你。”
温梨的睫毛颤了一下。
“宝宝，我接触你六天。
你身上每一寸，我都记住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手掌隔着那层薄薄的真丝，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我知道你没死心。所以才让你住上来。”
温梨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小叔，”
她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你就不怕……我住上来，还是会去找他？”
霍烬溟看了她一眼。
低下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滚烫地拂过那片薄薄的皮肤：
“你去找他一次，我就让你三天起不来床。”
他的唇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又松开。
“你去找他两次……七天，让你每一寸都染上我的味道。”
他的唇彻底退开，目光落在她眼底，嗓音平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如果你还找……
那便只能让整个京城都知道，你是谁的人。”
“到时候，他看你的每一眼，都得先问我同不同意。”
“小叔，你不能这样！”
温梨抬眸看他，睫毛颤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一丝颤意，“……你就不怕我讨厌你么？还是无所谓我什么感受？”
“宝宝，你讨厌我就不会早上抓着我不放手。”
他的指腹从她锁骨移到她下唇，慢慢摩挲，“你的感受我可记得很清楚。”
手掌在她腰窝偏上的位置按了一下，力道精准。
温梨后腰那块软肉瞬间绷紧了，细小的颤栗从被按过的地方扩散开来，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在告诉她：你身上每一处感受，我都记得比你自己清楚。
她垂下眼，声音闷闷的：“那霍时衍来找我呢？”
霍烬溟直起身，语气平淡：“你觉得我会让他找你么？”
他偏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嗓音不咸不淡地落下来，“他能活着走到四楼楼梯口，算他命大。”
温梨的唇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弯了一下。
“宿主，”
凌凌九在脑海里幽幽开口，“您这嘴角……再弯下去就藏不住了。”
温梨收了收唇角，抬眼看向霍烬溟：“那……小叔的房间是哪间？”
她偏过头，目光往走廊深处那扇半掩的门扫了一眼，“我刚才好像看见了。”
霍烬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收回来落回她脸上：“怎么，现在就想认门？”
他往后退了半步，将门口的位置让出来，嗓音淡下去，“今晚先住你的房间。明天……再说。”
温梨站在门框里，看着他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那串缺了三颗的佛珠松松地坠在他腕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走到那扇半掩的门前时，他停了半步，没有回头：
“温梨，四楼隔音很好。”
话音落下，门被合上了，很轻的一声“咔嗒”。
温梨站在走廊里，对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整整两秒。
她转身，退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凌凌九的声音慢悠悠飘出来：“宿主，隔音很好……这四个字您打算怎么解读？”
温梨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根烧得通红：“……他是故意的。”
凌凌九沉默了一瞬：“宿主，您刚才问‘小叔的房间是哪间’的时候，眼睛亮得跟点了两盏灯似的。
您是认门，还是认床？”
“闭嘴！”
温梨站起来，扫了一眼房间。
太素了，浅灰床品、白墙、一盏暖灯，干净得像样板间。
她以后住这儿可能睡得不多，但不能住得委屈。
得重新置办。
“叩叩叩……”
门外传来刘妈温和的嗓音：“温梨小姐，我们按二爷吩咐上来收拾房间。”
温梨打开门，刘妈身后跟了两个女佣，头垂得很低，目光盯着自己鞋尖，连呼吸都放轻了。
四楼，整个老宅的**，她们这辈子大概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允许踏上来。
“温梨小姐，”
刘妈微微躬身，目光只敢落在温梨膝盖的高度，“二爷让我转告您，晚饭备好了，请您下去用。”
温梨点了点头。
刚走到一楼楼梯转角，就看见客厅里那两个人。
霍时衍坐在沙发上，沈南星侧身挨着他，眼眶还带着一层薄红，睫毛半垂着。
霍时衍正低头哄她，声音放得很柔：“南星，行李佣人都放到客房了，委屈你。
你不是看中一款包吗？明天我让人送来。”
沈南星偏过头，往他肩上靠了靠，轻轻笑了一下：“时衍，我不是在乎这些……”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又软又轻，“我只是怕温梨妹妹误会我。”
温梨站在楼梯转角，没有走下去。就那么站着，看着霍时衍伸手将沈南星的碎发拢到耳后。
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不在的时候，他哄人的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半点方才当着众人面迟疑的犹豫。
凌凌九在脑海中开口：“宿主，霍时衍的手指从她耳后滑到脸颊了。您不下去？”
“他哄沈南星的那款包，原著里是这个月刚出的限量款，全球只有三十只。
他之前连原主生日都没送过礼物。”
温梨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了两级台阶，在楼梯拐角那盆绿植旁停下来，靠在墙边，安安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心里默数。
三、二、一。
果然，霍时衍的声音从客厅方向追过来，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刘妈，温梨呢？不是说让她下来吃饭吗？”
温梨在楼梯拐角弯了一下唇角。
凌凌九：“宿主，您这数秒……精准得像算命的。”
温梨在心里回了一句：“渣男的愧疚感保质期很短，得趁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