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还挺轻松，秦婉一直给她夹菜，夹到岑缇碗里都堆成小山了。
“妈，我吃不下了。”
“多吃点，你看你下巴都尖了。”
傅沅培在一旁小声接话：“我瞅着跟以前也没差。”
秦婉横他一眼：“你闭嘴。”
傅沅培不说了。
吃到后半程，秦婉把筷子放下，看了岑缇一眼，缓缓开口：“小九，有一件事我觉得你该知道。”
岑缇抬头。
“你亲生父母那边，听颜韵说……”秦婉顿了一下，“两年前因为一起交通事故，他们已经不在了，也没有别的亲人。”
岑缇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
傅沅培和秦婉也都紧张起来，等待她开口。
半晌，她抬头，却问:“那颜韵这两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她是不是过得很难？”
话落，傅沅培脸色沉寂下来。
秦婉眼底泛起一层水光，语气里满是疼惜与愧疚。
“怎么会不难呢？但你千万不要怪在自己身上，当年在医院被调换孩子，是我们做父母的失职，我们亏欠她太多，这份迟来的补偿，我们肯定会尽力偿还。”
秦婉握住她的手，“当然，我们同样也心疼你，亲生父母都不在了，你要是离开傅家的话，外面哪还有你的家？”
傅沅培也接话:“不管有没有那层血缘关系，傅家永远是你的家，我们永远是**妈，这句话不会变，不会因为你改了姓、迁了户就不作数。”
岑缇垂着眼，睫毛颤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她握住秦婉的手，对他们笑了笑，轻声应:“嗯。”
那顿饭吃完，岑缇上楼回自己房间。
开始翻箱倒柜，把那些年攒的“宝贝”全掏出来。
有拍卖会上拍的小玉件，有生日收的限量钢笔，有她自己淘来的老唱片，还有一盒子玻璃弹珠，那是小时候跟傅恪声打弹珠赢的。
还有她最爱的零食。
一样一样，全部码进大纸箱里。
捯饬快一个小时，箱子堆在门口挤得都快放不下。
岑缇想了想，在一张便签纸写上——“岑缇送颜韵的新家礼物，希望会喜欢”。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不好看，但很认真。
她把便签贴在最大的箱子上，拍拍手站起来，最后再让佣人一个个搬进颜韵的房间。
下楼的时候，秦婉看见岑缇从楼梯上下来，问：“在楼上做什么呢？这么久才下来。”
“没什么。”
岑缇走过去，在秦韵旁边坐下，像小时候那样，双手环住母亲的腰，把脑袋深深埋进她的颈窝里。
有多久没被女儿这样毫无保留地依赖过了？
秦婉记不清了，心底某块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酸软得塌陷，她抬手**着女儿的发丝，声音放得很轻：“怎么啦？突然这么黏人。”
岑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妈，我还是想搬出去，以后你们想我了，我一个电话就回来，跟以前没什么区别的，我还是你们的女儿，好不好？”
秦婉问:“是在家里过得不开心吗？”
岑缇摇摇头。
她只是觉得，要是还占着家里的一切，对亲生女儿来说就太不公平了。
这话她没说，只道:“我有花不完的钱，有你们疼我，我怎么会不开心呢？只是我也想试试看，看靠自己到底能不能活。”
秦婉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把女儿搂得更紧了些。
岑缇抱着她轻轻晃了晃，像哄小孩一样：“不准哭。”
“谁哭了。”秦婉边笑边抹眼角，“你有自己的想法，妈高兴还来不及，不过既然回来了，今晚可不许走，就当陪陪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