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落座后,宋青墨看着身旁仍旧空无一人的位置,不由怔了怔。
见他失神,元雪怜道:“今日旬假,**妹出去玩儿了,她每日又是读书又是练武,累得很,难得放假,我便应允了。”
宋青墨闻言,默默拿起银箸,一言不发地夹起一颗小青菜,又迟迟不送入口中。
良久,他忍不住开口:“她一个人吗?”
元雪怜只当他在担心又发生上回那样的事,宽慰一笑:“放心吧,我派人跟着呢,再说她都这么大的人了,丢不了。”
宋青墨点了点头,因心不在焉,食而不知其味,一顿饭吃了没几口便结束了。
初晴的春日总是洋溢着各种新鲜的气味,有萌芽抽枝,有青草破土,有花初绽。
宋青墨行走在绿意浓郁的庭院之中,心情却不怎么畅快。
整整七日了,她都没有来找过他一次,以前不管去哪儿都会缠着他一起去,就算他公务繁忙去不成,也至少会来告知他一声。
可如今,她出门去玩都不告诉他了。
上次去南风馆,她害怕被训斥故意隐瞒也就罢了。
可这次呢?
难道说,她在刻意躲着他?
宋青墨胸中忽然有种怪异的、说不上来的情绪与感受。
行至小池塘边,杏树满枝繁花,只是春风无情,将粉白的花瓣剥落,又被流水轻轻托住。
水如镜明,花自飘零,空荡荡的池塘里几乎什么活物也没有,露出池底丝丝缕缕嫩青色的水草。
宋青墨驻足良久,靠坐在杏树底下,取出腰间的横笛。
金陵的才子佳人常说,宋郎一曲,肝肠寸断,惊叹于他的笛声怅惘。
可宋橘月却最不喜欢听那淡淡愁绪的笛音,她喜欢他吹奏闲适悠扬的曲调,说这样的曲子,可见乡野闲趣、春日池边,可见江山无限、江湖路远。
风乍起,笛声低转,杏花漫天飞扬,落在青衫郎的眉梢发间,又静静飘进水中。
“呜呜呜呜呜……”
一阵莫名其妙的哭声传来,宋青墨一顿,抬眼看去,只见十九正扯着袖子擦眼泪。
他微微皱眉,关切道:“好端端的,哭什么?”
十九一抽一抽地啜泣:“郎君的笛声实在太过悲切,属下不由想起了我二叔。”
“你二叔?”宋青墨递给他一方锦帕,语气轻缓,“你不是孤儿吗?”
十九接过帕子擤了鼻涕:“哦,属下以前养了个蛐蛐,就叫二叔。”
宋青墨眼角抽了抽,青玉笛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灵巧地转了两圈,插回腰间。
“……有个精神寄托也是好的。”
“后来斗蛐蛐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被属下一**坐死了。”十九难为情地挠挠头。
“……”
“郎君你都不知道,我二叔它老人家可牛了,大战三百回合不过衣角微脏,帮我赚了好多钱呢!”十九像只大狗蹲下去,兴奋道。
宋青墨淡淡看了他一眼:“若是无聊,便去找事做。”
“哦哦!”十九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急忙站直了,“郎君,不得了了,二小姐跟严将军两个人幽会去了!”
少年猛然一怔,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意。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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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巷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紧邻秦淮河水,白墙黛瓦间,常有杏花竹枝探出墙头。
巷中多书画铺子或茶楼,是文人骚客最喜流连之地。
“怎么看你兴致不高,不喜欢跟我出来玩?”
望月楼上,三楼雅间,严秉之盯着对面正吃着茶点的宋橘月,不待她张口回应,又抱着手轻哼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