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六杯她没端起来。手搭在杯沿上，人往侧面一歪，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闭眼了。
呼吸带着酒气，均匀得像睡着了。
但她倒之前做了一件事——把自己面前没喝完的那杯推到了林微雨面前。
“替我……把这个喝了。”
声音含糊，但意思清楚。
与其让苏媚赢，不如赌林微雨。
刘念第二个撑不住。
不是醉倒，是醉疯。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踉跄了两步，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皱巴巴的，往林微雨胸口塞。
“我爸……我爸在市中心有套房，写我名字的，一百二十平……三房两厅……你要不要？你要的话陈默让给你……”
林微雨侧身躲开，纸片掉在地上。
刘念弯腰去捡，没捡到，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靠着阳台栏杆的铁柱，把那张纸举过头顶。
“谁要谁拿！一百二十平！带车位的！”
没人应她。
她举了十秒，胳膊落下来，脑袋一歪，打起了鼾。手里那张纸飘出阳台，被夜风卷走了。
战场上只剩苏媚和林微雨。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四个空杯，一瓶喝了三分之二的茅台，和一个“昏迷”的陈默。
苏媚的眼妆花了。睫毛膏顺着眼角融了一道黑印，嘴唇上的口红蹭掉了大半，吊带背心的肩带滑到上臂中间，她没管。
林微雨的头发散了。发绳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黑发垂在肩膀两侧，白衬衫的第二颗扣子崩开了，锁骨下面一**皮肤暴露在夜风里。
两个人都在喘。
“还喝？”苏媚的舌头有点大了，但眼里还有光。
“你倒我就不倒了。”林微雨端起杯子，手腕在抖，但没洒。
苏媚跟着端起来。两个杯子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瓷器撞击的脆响在安静的阳台上格外刺耳。
仰头。灌。
苏媚放下杯子的时候咬着下唇，喉咙动了两下，硬把反胃的感觉压回去。
林微雨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撑着桌沿，指节发白。
苏媚又倒了一杯。手在抖，酒洒了一半在桌面上，她没擦，端起来往嘴边送——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她的杯子。
苏媚愣住了。
林微雨也愣住了。
陈默从胳膊上直起腰。
眼睛清亮得像刚洗过脸。嘴角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口水痕迹，但瞳孔里没有一丝醉意。脸还是红的，但那是毛细血管扩张，不是神志不清。
他把苏媚手里的杯子放回桌上，拿起那瓶还剩三分之一的茅台，给面前一个空杯倒满。
然后推到林微雨面前。
“林组长。”
声音平稳，不含糊，不打顿。
“我敬你一杯。”
林微雨盯着他的脸，盯了三秒。
那三秒里，她脸上的表情经历了震惊、困惑、一闪而过的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佩服还是恼火的神情上。
“你没醉。”
不是问句。
陈默没否认。他拿起自己的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干了。”
那杯酒是最后一颗钉子。
半小时后。
302阳台上横七竖八躺了四个人。柳若溪蜷在椅子上，双腿并拢侧歪，工装敞开着，像一只缩进壳里的猫。刘念靠着栏杆打鼾，一只脚光着，一只脚的拖鞋挂在脚趾上摇摇欲坠。苏媚趴在桌面上，脸埋在胳膊里，吊带从肩头滑到手肘，后背****在月光下。林微雨是最后倒的——她撑到了最后，用组长的意志力**了三杯，**杯下去的时候，眼神终于从清冷变成涣散，整个人往后一仰，靠着椅背，头往侧面一歪，白衬衫的下摆从西裤里挣脱出来，露出一截腰。